双面缪斯

普通的清晨------------------------------------------，林晚还没醒透。，闭着眼又躺了十几秒，脑子里已经自动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九点半部门会，十一点和赵科长那边对数据，下午三点要交底稿。她把行程在脑子里排好，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枕头歪在一边，被子掀起来就堆在那里，她没叠。以前叠过，后来发现反正晚上又要摊开，叠它干什么。她踢掉拖鞋光脚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嘴唇没血色，眼下青黑。她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然后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时间够。、洗脸、涂一层乳液，然后扎低马尾——扎得不紧，随手拢了两下就用发圈绕了两圈。碎发从鬓角滑下来，她也没管。不像办公室里那些妆容精致的女同事，她上妆不超过三分钟：粉底拍一层盖掉暗沉，眉笔扫两道，最后涂个豆沙色的口红。眼影眼线睫毛膏一样没有，她懒得搞。。黑色西装套裙，白衬衫，从衣柜里拎出来直接套上，没熨。好在料子挺括，挂了一晚褶皱已经自己消了。她对着镜子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这是唯一一个她会注意的地方——领口松了显得人不精神。。那排盆盆罐罐在晨光里绿莹莹的，薄荷的叶子还挂着露水。她走过去用手指碰了一下叶片，凉凉的。。估计又跑出去浪了。，低头穿上高跟鞋，推门出去。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她没回头。。还没完全醒透，脑子有点糊。这周项目赶，昨晚又熬到了十一点多。今天能多睡五分钟就多睡五分钟——早餐那点时间她省了。。她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一辆开了四年的白色轿车，里面不算整洁，副驾驶上扔着两本审计底稿和一个保温杯，后座放了件忘了拿回家的外套。她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她在车流里熟练地并线、刹车、等待，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像是在给一首没有声响的歌打节拍。收音机里在播早间新闻，她没在听，就是有个人声在旁边响着，不那么安静。，她刷卡进了中环大厦。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电梯里有人看手机有人补妆，她站在最里面靠着墙，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在自己工位坐下，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的时候她起身去了茶水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速溶燕麦片倒进杯子里，接热水冲开。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小袋坚果拆开，倒进燕麦里，拿勺子搅了两下。
这就是她的早饭。每天都是，换着口味——今天是燕麦，昨天是黑芝麻糊，前天是速溶咖啡配饼干。方便，快，不用下楼买，不用早起做。能多睡五分钟比什么都重要。
她端着杯子回到工位，一边喝一边点开邮箱。三十多封未读，她边喝燕麦边快速扫标题，把要处理的标了星标，广告和无关抄送直接删掉。燕麦喝到见底的时候她把杯子放下，开始正式工作。
九点半部门晨会，主任董承志坐在主位讲话，语速慢得像在往你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倒。林晚坐在圆桌中段，低头记笔记，把那些"责任意识""底线思维""质量要求"记下来，同时脑子里在走别的事——昨天那份底稿有个数据对不上，待会儿要再查一遍。
晨会散后她回工位继续审底稿。把数据重新拉了一遍，果然有个数字有出入。她在批注里标了红，发给下属去核实。做完这些她站起来去茶水间续了杯热水，回到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那栋在建写字楼的塔吊正在缓缓转着吊臂。
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傍晚七点，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今天收工比平时早一点，把明天要用的资料装进包里，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手机亮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下周六你生日。晚上七点，老地方。**也来。"
她等红灯变绿的时候单手回了一个字："好。"
到家天还没全黑。她推开门，玄关的灯没开，屋里暗着。她没急着开灯，换了拖鞋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走进卧室，把西装裙换成一条宽松的旧T恤和棉质短裤。低马尾扒散，用指尖随便抓了两下头发。
从"林经理"变成"林晚"，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她晃到阳台上拿起喷壶给那排植物浇水。薄荷、迷迭香、碰碰香、多肉，挤挤挨挨地在窗台上铺了一片绿。水珠喷在叶面上的时候，薄荷清凉的香气散开。她蹲在那里一盆一盆地浇，动作慢悠悠的，和白天会议室里那个利落干脆的林经理判若两人。
浇完花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地发了一会儿呆。年糕不在家，又出去玩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声，能听见楼上偶尔传来挪家具的闷响。
她蜷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朋友圈里有人在晒加班，有人在晒晚饭，有人在晒孩子。她看了一圈，谁也没点赞，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发呆。
窗外城市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来。窗帘没拉，那些光就透进来，把客厅映成一片暧昧的昏**。
九点半，门响了。年糕用爪子扒门，三长两短，是它的固定节奏。
她走过去拉开门，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缝里闪进来。缅因猫的体型比普通猫大一圈，毛长而蓬松，进来之后不蹭她也不看她，径直走到猫碗旁边坐下，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仰头看她。
她蹲下去开了个罐头，放在碗里。年糕低头慢慢吃。
她蹲在旁边看着它吃，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又去哪了。"
年糕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