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总说下个月、下个月。
后来她走了。
抽屉里有一个蓝色本子，最后一页写着：
“溪溪说国庆回来。还有七天。我等着。”
她没等到。
### 01
“林溪，早饭做好了，快来吃。”
厨房里飘出煎蛋和白粥的味道。周惠芳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把一碗粥端到桌上，又回身去够柜子里那罐自己腌的萝卜条。
林溪从房间里冲出来，书包甩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又是粥？我说了多少遍不想喝粥。”
“粥养胃，你现在正长身体。”
“别人家的妈都买牛奶面包，就你天天弄这些。”
周惠芳手上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牛奶在冰箱里，昨天刚买的。”
“那你倒是说啊。”林溪拉开冰箱门，拿出牛奶灌了两口，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中午的饭盒带上。”周惠芳追了两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不要。”
“里面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说了不要。同学都在食堂吃，就我带饭盒，丢不丢人？”
“食堂那个油不干净，妈给你做的。”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林溪回头，声音拔高了，“说了不带就是不带。”
周惠芳站在门口，保温袋举在半空。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防盗门弹回来，差一点砸到她的手。
她站了一会儿，把保温袋放回餐桌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糖醋排骨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卧着一个溏心蛋，米饭上面摆了两颗蜜枣。
她把盖子合上，在桌边坐下来，拿起那碗粥，就着昨天剩的咸菜，一口一口吃起来。桌上那瓶林溪嫌弃的腌萝卜条，是她前天晚上蹲在厨房地上切了两个小时的。
中午十二点，周惠芳把那份没人带走的饭盒打开来，坐在客厅的矮凳上自己吃了。排骨凉了，她也没有热。嚼了两口，咸了一点，她想着明天少放半勺酱油。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一声，是林溪发来的消息。
“晚上不回来吃了，跟同学去书店。”
周惠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三个字：“好，早回。”
那头没有再回。
周惠芳把那条已经解冻的鱼又放回了冰箱，那是她早上特意去菜场挑的，摊主说是今天到的活鱼。她想做酸菜鱼，林溪小学的时候最爱吃，能吃两碗饭。
她关了灶上的火，把择好的葱姜拿保鲜膜封了，放进冰箱下面那层。
晚饭她煮了一把挂面，卧了个鸡蛋，站在厨房里吃完的，碗都没端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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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林溪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周惠芳坐在沙发上缝东西，旁边放着林溪的校服裤子。膝盖那个位置破了一个口子，周惠芳正一针一针补着，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
“怎么这么晚？”
“书店人多。”林溪换了拖鞋往自己房间走。
“锅里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能吃。”
“吃过了。”
“在外面吃的什么？干不干净？”
“妈，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林溪把房间门推开，扔下书包，“我十六了，又不是六岁。”
周惠芳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缝那条裤子。针脚走得细密，和裤子本身的布纹几乎看不出区别。她缝东西的手艺好，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林溪从小到大的衣服，能补的她都不扔。
“妈。”林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周惠芳抬头，脸上带了点期待。
“我那条白色的运动裤呢？明天体育课要穿。”
“洗了，晾在阳台上，应该干了。我去给你收。”周惠芳放下针线就站起来。
“行了我自己去。”
林溪走到阳台上，裤子果然叠好了挂在衣架上。旁边晾着的全是林溪的衣服，周惠芳自己的只挂在最边上，两件薄上衣，都起了球。
林溪没注意这些，拽了裤子就回房间了。
周惠芳又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条校服继续缝。缝完了她抖了抖，翻过来看了看正面，补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她叠好，放在林溪房间门口的矮柜上。
路过林溪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有音乐声。
她抬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手又放下了。
她回自己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记账本。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