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推开宋音音，冲到我面前，跪在玻璃碴上想抱我。

他的手在发抖。

我看着他惊恐的脸，视线开始模糊。

“周牧野。”

我用极轻的声音，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我好疼。”

急诊室外走廊的灯光刺眼。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听着仪器发出滴答声。

麻药的劲还没过去，身体轻飘飘的。

但小腹那处的寒意，却异常清晰。

门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

周牧野紧跟在后面，他的西装上沾满灰尘，双手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病人醒了。”

医生翻了翻病历本，语气严肃。

“家属是怎么照顾的，怀孕八周了都不知道吗。”

“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流产征兆，加上剧烈撞击……”

医生顿了顿，叹了口气。

“抱歉，孩子没保住。”

周牧野的身体晃了一下，颓然佝偻着背。

他死死盯着医生，眼眶猩红。

“怀孕，她怀孕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周牧野慢慢走到病床边，跪了下来。

他不敢碰我，只是把脸埋在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听晚……对不起。”

他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团水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刚才不是不选你，我只是想先把音音稳住，我怕媒体乱写伤害你。”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哭得异常崩溃和后悔。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痛。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极度平静。

“我的手机呢。”

我开口，声音十分干涩。

周牧野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爸爸发来的。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用怕，家里来接你。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终于有了酸涩。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

周牧野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乞求着我。

“听晚，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是我没用，没护好你和孩子。”

“等你好起来，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该处理的事，我会一件不落地处理干净。”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他曾经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依靠，是我放弃远方也要奔赴的归宿。

可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周牧野。”

我看着他手上的血迹，那是我的血，也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血。

“你给的婚礼，是假的。”

“你给的家，是别人的。”

“现在，连我的孩子也没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我不会再和你有以后了。”

“你走吧。”

周牧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过了头，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地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