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被帝王遗忘在这座宅院里，被侍卫欺辱，被流言包围。她等了二十天，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死心。然后她死了的心在今日重新活过来——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座宅院里，她是猎物，是藏品，是被遗落的棋子。但出了这座宅院，她可以是别的身份。她可以是沈尚书的嫡女，可以是贵妃的投缘人，可以是宫宴上最出人意料的一道风景。她可以是他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她站起身，走向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双不再流泪的眼睛。
她要把那双眼睛带到宫宴上去，让他看个清楚。
他们说宫宴是女人最大的战场。
我不信。
直到那一夜，我站在所有目光的交汇处，才发现——战场不在脚下，在每个看着我的人眼睛里。
而我唯一的武器，是他还没有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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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四年，八月十五，中秋。
天色将暗未暗时，如意已站在铜镜前梳妆。青杏从箱底翻出那件从尚书府带出来的衣裳——石榴红的织锦宫装，是她及笄那年母亲请京城最好的绣娘做的。只穿过一次，便压在箱底蒙了尘。
“小姐，真要穿这件？”青杏捧着衣裳，有些犹豫，“这也太扎眼了。”
“要的就是扎眼。”
如意接过衣裳，指尖抚过锦缎上金线绣成的缠枝纹。一年了，身量比那时丰腴了些，腰收得更紧，胸撑得更满。她对着铜镜转了半圈，镜中人艳光潋滟。
“头面呢。”
青杏捧来首饰**。如意扫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后宫中人送的礼物上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支银簪——那是母亲的旧物，素面朝天，只在簪尾刻了一朵小小的如意云纹。
“小姐，这太素了，配不上衣裳……”
“就这支。”如意将银簪**发髻，又在鬓边簪了一朵刚从石榴树上摘的红花——中秋了，树上竟还剩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红得像一滴血。“戴别人的东西，是替别人长脸。我今晚要长的是自己的脸。”
青杏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从柜中取出一条披帛：“小姐，外头冷，披这个。”
如意接过披帛，顿了顿：“马车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巷口王记车马行雇的，说好酉时三刻在宫门外候着。小姐……”青杏咬了咬唇，“真的不需要奴婢陪你去？”
“你在家等。今晚这场合，你去了只会多一个靶子。”
如意系好披帛，最后看了铜镜一眼。镜中人明艳而陌生，眼角眉梢有一种她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柔顺，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扬起下巴的狠劲。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然后转身推门。
青杏追到门口：“小姐，若是陛下……”
“他不会来了。所以我去找他。”
院中，石榴树的叶子在秋风里哗啦作响。如意穿过满地落叶，推开那扇黑漆小门，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夫是个佝偻的老头，见她出来，忙不迭地掀开车帘。她踩着矮凳上车，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中秋月圆，满城花灯。马车穿过灯火辉煌的街市，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穿过那些关于“沈家女儿”的流言蜚语——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的狐媚子，此刻正从他们身边经过。
如意坐在车中闭着眼，把今晚要做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入宫，入席，站到他面前。然后呢？她没有想好然后。她只知道，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过了中秋，下一次宫宴要到除夕，而除夕太远了。她等不到除夕，他也等不到——她不能确定再等四个月，他是会想起她，还是彻底忘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