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PUA致死后，我成了前老板的老板

苏瑶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键盘边缘，脸上全是口水印子。
她抬起头，屏幕上的方案文档光标还在闪。
"苏瑶。"
那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她身体先于意识反应，猛地坐直。眼前是周昌明的啤酒肚，距离她脸不到三十公分。他嘴里的烟味和昨夜的酒气混在一起，熏得她胃里翻了一下。
"上班时间睡觉，有意思啊。"周昌明拍了一下她的桌面，指甲敲出脆响，"你看你交的什么东西，第三页数据全是错的。"
苏瑶低头看屏幕，方案停留在封面。
她还没交。
她还没来得及交。
手心的温度慢慢回来了。脚趾有知觉了。脖子能转动了。
她活着。
上一秒她倒在这张桌子上，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拧。工位旁边没有人来扶她，她听见周昌明对着电话说"叫保洁来处理一下"。再远一点，他对着全办公室说了一句话。
"年纪轻轻身体就不行，死在公司真晦气，算她运气好，工伤赔偿省了一笔。"
死得便宜。
苏瑶的手指慢慢握紧鼠标。她知道这是哪一天。
2021年3月15日，她入职鼎盛传媒的第一天。
周昌明还在骂。他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放低了半度，像是在耳语，但声音大到前后三排工位都能听见。
"我跟你说，我当初收你进来是看你学校还行，但你要是连个方案都做不利索，我随时可以换人。外面排队等着进鼎盛的毕业生，你知道有多少吗？"
前世的苏瑶会低头认错。会说对不起周总我马上改。会加班到凌晨两点重做整套方案。
这一世的苏瑶把椅子往后推了两寸，离他的肚子远了一点。
"周总，方案我还没提交。你说的第三页数据错误，能具体指一下是哪个数字吗？"
周昌明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赵磊的键盘声停了，又赶紧装模作样地敲起来。
周昌明直起腰，笑了一声。那种笑苏瑶太熟悉了，上辈子听了整三年，每次他要给人难堪之前都是这个笑。
"行啊小苏，第一天就敢跟我顶嘴。"他拍了拍她的椅背，力气不轻，"年轻人有个性，好事。但是我告诉你，态度比能力重要。你再有本事，态度不行，在我这儿就是废物。"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面上节奏稳定，像个巡视领地的东西。
苏瑶盯着他的背影，把鼠标放下来。
掌心有四个月牙印。
她打开抽屉，那里面应该有一本空白笔记本，入职礼包里发的，封面印着公司标志。
在。
她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行字：三月十五日，周昌明当众**新员工，无具体错误依据，有八名员工在场。
林小曼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瑶你没事吧？"她把纸杯放到桌上，声音压得低的，眼神往周昌明办公室方向瞟了一下，"第一天就被骂，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对谁都凶，过几天就好了。"
苏瑶看着她的脸。
圆圆的眼睛，刘海齐整，嘴角带着一点讨好的弧度。大学四年同住一个寝室的室友，介绍她来鼎盛的人。
也是前世把她加班方案偷偷复制给周昌明邀功的人。
也是在她死后，第一个在朋友圈发"生命诚可贵，大家要注意身体"配上一杯养生茶照片的人。
"没事。"苏瑶接过咖啡，"谢谢你小曼。"
她的语气和前世一模一样。温顺、感激、好拿捏。
她需要时间。
入职第一周，苏瑶把前世三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周昌明的套路不复杂。先打压，让你觉得自己不行。再给一点甜头，让你觉得他是伯乐。等你拼命表现出成果，他拿走果子，把苦劳留给你，再用"你还差得远"把你按回去。
循环往复。每个从鼎盛离职的员工都带着一身自我怀疑走的。
苏瑶坐在工位上做方案，旁边是林小曼的座位。林小曼在帮她改格式。
"**页这个表格用蓝色好看一些。"林小曼凑过来指她屏幕。
"好，你改吧。"苏瑶把鼠标递过去。
前世就是这样。林小曼帮她改格式、调排版，顺便把整个方案内容记在脑子里。等下次周昌明需要灵感的时候，林小曼就能精准地"建议"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恰好是苏瑶方案的核心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