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班时，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贺停舟。

他瘦脱了相，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他看到我，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

他踉跄着朝我跑过来。

“老婆！”

他想来抓我的手，被保安一把拦住。

“你认错人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认错！你是我老婆！”

贺停舟剧烈地挣扎着，声音嘶哑。

“我什么都没了……小荷骗了我，公司也开除了我。”

他隔着保安，红着眼眶看着我。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还在做梦。

以为只要他回头，我就会像个垃圾桶一样，重新收容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丁来财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走到贺停舟面前，眼神里满是怜悯和厌恶。

“贺哥，别闹了。”

丁来财把报纸拍在贺停舟的胸口。

“你看看这个吧。”

那是一份半个月前的旧报纸。

头版头条是灾区塌方的新闻。

配图里，一辆被泥石流掩埋了一半的越野车格外醒目。

“你还不知道吧？”

丁来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天晚上塌方，嫂子就在这辆车旁边。”

“她把准备还房贷的钱全给了司机，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冒着大雨进山去找你。”

“而你呢？你在旋转餐厅里，给别的女人吹生日蜡烛！”

贺停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

眼神从迷茫，渐渐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你……你去灾区了？”

他抬起头，颤抖着嘴唇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轻笑了一声。

“告诉你，你就会放下赵小荷的蛋糕，来救我吗？”

我看着他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

“贺停舟，你亲手**了我们的孩子，也**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贺停舟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他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愿意为他豁出命的女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