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未婚夫把我们的婚房送人了。
送给那个故意开车撞我的女人。
“去年她撞了你以后，一直很自责，每天做噩梦。”
“这套房子给她压压惊，应该的，总不能让她因为一次意外，毁了一辈子。”
我浑身发冷，喉咙像被堵住。
“我因为那场事故右腿截肢，你却拿我的婚房给她压惊？”
沈之言沉默了一瞬。
“她说只是意外，你不是没死吗？她到现在都不敢碰方向盘。”
话音刚落，手机那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还是之言哥一言九鼎！”
“太帅了！为了护着沈月，连婚房都舍得送！”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颤，心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沈之言，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
“所以呢？那今天为什么还要叫我来？”
沈之言顿了顿，像有些无奈道。
“她非要看看，你知道后会不会哭。”
“你哭了又怎样，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早就是彼此的一部分了，又不会离开我。”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原来他今天叫我来，只是为了让沈月开心。
为了让她亲眼看看，我到底会不会难堪，崩溃，会不会像个笑话一样站在他们面前掉眼泪。
空荡荡的裤管撞上假肢接口，尖锐的疼痛顺着残肢窜上来。
他曾说过我比他自己还更重要。
有一年他高烧到快昏过去，却还是先把我送去医院，自己在急诊走廊里硬撑着等结果。
可现在，还是是这个人，把我的痛苦、残缺，都拿来给另一个女人赔罪取乐。
见我脸色发白，沈之言像是终于有了点不忍，
伸手贴上我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抚我。
“黎夏，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但你不能要求我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那晚她在我们的床上乖得不像话，状态特别好。”
他顿了顿，像是还在回味似的。
“黎夏，人总不能太**，婚姻我会给你。但是这套房子就给她吧。”
原来我失去一条腿，失去梦想。
换来的补偿，是他施舍给我的婚姻。
话音刚落，沈月从门口走了进来。
“姐姐放心，我不会和你争什么，和之言领证的人还是你。”
“我刚回新房子，里面有只鸟在飞，吓死我了！”
沈之言闻言，立刻松开了我。
我重心不稳，假肢踩空半步，狼狈地撞在桌角上，他连头都没回。
沈月垂下眼，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我没事，就是我一着急，把它扔出去了。”
“结果它飞上去没多久，就被别的鸟吃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发冷。
三年前母亲闭眼前，还让我好好照顾它。
她说以后想她了，就和它说说话。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沈月眼圈一红，语气却更委屈了。
“我只是太害怕了，顺手把它丢出去了而已。”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之言先一步护住了她。
“不过就是一只鸟，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么咄咄逼人？”
“咱妈那么喜欢它，现在它跟着妈走了，也算有个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拨开我的手。
我没站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假肢重重磕在地上，松脱开来，周围瞬间安静。
沈之言几乎是本能地朝我伸手，神情慌张。
可手还没碰到我，沈月就忽然轻呼：
“之言，我有点怕……”
我咬紧牙，自己把假肢捡回来，重新扣上。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跟你吵。下个月领证我也照样会来，你别再拿这种小事上纲上线。”
“今晚六点给你过生日，老地方，别迟到。”
说完便留下我带着沈月离开了。
围观的人还没散，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一切。
我独自站了几秒，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晚上六点，麻烦来盛秦小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