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雨落清明衣兜藏钱
‘清明时节雨纷纷’，墓园中雨伞黑压压的，遍地盛开，嘈杂的雨声和悲戚的哭声交织成杂乱无章的乐谱，音符又随豆大的雨滴一轻一重地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从早上到中午，妍柒跟着一行人在墓园里逛来逛去，开口不过三句话，就连站在妈妈墓碑前，看着那小寸的照片，那人笑得慈祥，妍柒的脸像是被冻住似的，小脸苍白毫无血色，右侧面颊上挂着一颗晶莹水珠，或许是被雨水溅到了吧。
墓园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医院这时打来电话，说是妈妈还有东西落在那，向送行的人们一一道谢后，匆匆离去。
急诊室门口，救护车一字排开，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救护车鸣，愈来愈近，很快车停在门口，两三个白大褂抬下一副担架，几天前，也是这番情景，人安静地进去了，又安静地出来，不同的是，来时妍柒满脸慌张害怕，走时面无表情，只有淡然。
走进第一间病房，每张床位的病人都上了呼吸机，正对着门的就是妈妈之前躺过的床，此刻干净整洁，妍柒走上前抚了抚被褥，冰冷，冷得像利刃，一分、一寸地刺进心口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请问你是来拿落下的物品的吗？”
沉浸在情绪中，被突然蹦出的声音吓了一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收也不是掉也不是。
“嗯。”
“在那柜子里，你慢慢收拾，还有、请节哀。”
节哀．．．
等到护士走了以后，妍柒鼻腔喷出短促的气息，**讽刺意味消散在空中。
呵。这两字，在生命面前算得了什么，算同情？算安慰？屁！什么都是**！
妍柒心里怒吼着，尽管拳头已然握紧，面上却也只是皱了眉头，别的，再无其他。
柜子里，叠着几件衣服，妍柒一件件地拿出来检查，不出所料，每个衣袋都放了几张零钱。
……
“妈咪，我想吃烤肠！”
“太上火了，不可以。”
第二天，小女孩偷偷溜进妈妈房间里，凭着记忆，妈妈给钱总是在衣兜里掏出来的，慢慢拉开衣柜，踮起脚尖，伸手探了探衣兜，拿出一小沓钱，零的整的都有。
五块、十块、五十块、一百……拿一张五块好了！免得被发现了。
又放回原位，自那以后，小女孩一贪吃了就去偷拿，而衣兜里面的钱却丝毫不减。
后来长大了，上了大学，回到家吃饭时，妈妈又从衣兜里掏出钱给女生，还说：“柒柒，不够用就去衣柜里拿，不要委屈了自己。”
彼时女生才知道，其实妈妈一直都知道。
从一而终。
回忆、故人，都停在了过去，只留下不知所措。
妍柒把零钱都翻出来，攥在手心里，积少成多，厚厚一沓，这次，不是偷摸着拿了。
东西收拾好了，该走了，最后，妍柒看了病床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好像妈妈还在上面躺着，很平静。
下一秒，什么都没有，转身离开。
2 病床苏醒错认女儿
“妍妞．．．”
妍柒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停下了脚步，仔细听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以为自己幻听了。
“妍妞．．．”
这不是幻听。
妍柒回过头，扫视到隔壁床的人，手伸出被子，搭在床沿，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病房内还有另外两个病人，身旁都有亲属看护，只有她孤身一人，洁白的被褥，冰冷的氧气瓶，将尽的点滴。
妍柒记得妈妈刚送来的时候这个桂兰姨就已经在了，年逾半百，憔悴的脸上透露着慈祥，和妈妈不一样的是，她的头发已经罩上了白霜，不知是什么样的岁月才让她变得如此美丽……动人……
这期间从未见过她的亲朋好友来探视，也从未苏醒过，这点倒是和妈妈很像，两个相似的妇女，安静地闭眼躺着，人老了总是幼稚的，说不定她们正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呢，这话是妍柒小侄女的童言，可这样的话，那这个游戏妈妈赢了，赢得彻彻底底，赢了一辈子。
妍柒看着监护仪上数值渐渐地恢复正常，连忙上前按铃，扭头看去，阿姨眼皮下缓慢转动的眼球，像期待花开般期待着它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