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港风美人，回内地搞文娱

港城码头，行李箱比人重------------------------------------------，那天包厢里每个人都在等她低头。，雪茄夹在指间，没点火，桌上十二道菜热气腾腾，偏没人敢动筷。，面前那杯**十三倒得满满当当。，连酒面晃起来都像有分寸。，还是那副圆滑模样。“曼音，起身同罗生敬个酒啦，大家都系自己人嘛。”，都等着她照规矩来。。，就是认了。，认港圈那套看不见的规矩，认自己唱了两年，还是得靠人赏口饭。，就是把脸撕开。，她心里有数。。，侧身让开。，连角落里那个平时只会陪笑的小老板都盯着她。
许曼音没往罗生那边去。
只走了两步，停在窗边那盆绿萝前。
手腕一翻，一杯**十三全倒了进去。
酒液渗进泥里，包厢里一下静了。
阿坤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空了一拍。
罗生这才点了雪茄，火光在他指尖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他吸了一口吐出，隔着烟气看她。
“许小姐，你想清楚。”
许曼音把空杯放回桌上，拿起椅背上的手袋，转身就走。
包厢门关上的时候，里头有人说了什么，她没听，也不想听。
走廊里冷气开得足，许曼音一出来，手臂上就起了层细小的疙瘩。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一下一下。
电梯门合上，她在镜面里看见自己。
口红还在，领口平整，只是头发被风吹得散了点。
后面发生的事比她想得要快。
第二天，录音棚那边说档期排不开。
第三天，杂志社临时换人，编辑在电话里绕来绕去，只说版面有变动。
第五天，歌舞厅的驻唱合同作废，老板连面都不露，只让前台把话带到。
一周之内她在港城能接的活，全断了。
阿坤倒是托人往她这边拨了三回电话。
第一次他说罗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第二次他说大家坐下来饮杯茶，把那天的事给抹过去。
第三次她没接。
没什么好接的了。
再回去一次，又能怎样？
继续坐在那张长桌末尾，继续端起酒杯，继续笑着把自己往别人手里送？
她做不到。
以前做不到，以后也做不到。
许曼音用了三个月把港城的尾巴收拾干净。
住的地方退了，录音室里存的母带底稿全拷出来，能还的设备都还了。
最后那点尾款，她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才拿到手。
钱装在信封里，薄薄一叠，贴着掌心有点凉。
她数过，没少。
最后剩下两只行李箱。
左边那只是深棕色旧皮箱，里头装着她的衣服，还有几件上台用过的东西。
一双银色高跟鞋，两条亮片裙，一件黑纱披肩。
右边那只是帆布拉杆箱，装着磁带小样、三本手写歌词本，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
镜框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照人的时候总有一点歪。
她在港城浮沉打拼的这两年，最后竟只剩下这两只箱子。
提起来，手腕发酸。
放下去，地面咚的一声。
现在，许曼音就站在离岛码头候船区。
六月的港城闷得厉害，海风吹过来带着柴油味和咸腥气，黏在皮肤上不肯散。
码头上人很多，拎蛇皮袋的，抱孩子的，扛竹席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倒显得她一个人站在这有点扎眼。
许曼音今天穿得利索。
白色西装外套，黑色收腰背心，高腰阔腿裤，脚上一双尖头皮鞋。
卷发被海风吹得乱了些，碎发贴在额角，她抬手别到耳后。
旁边一个拎橘子箱的大叔看了她好几眼，到底没忍住。
“靓女，你系去边度啊？”
许曼音把箱子立稳，回答：“过对面，转长途。”
“哦，返乡下啊？”
大叔说完又察觉自己问得多了，讪讪笑了两声。
许曼音没接话，只把手袋往肩上拢了拢。
码头广播开始催检票，声音有点哑，夹着电流声，听起来不太真切。
她从手袋侧兜里摸出船票，后头还夹着一张长途汽车票。
车票上印着三个字。
青平县。
许曼音盯着那三个字看。
**就是从青平县出来的。
十八岁那年去港城，嫁人，生她，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
户口本上有这名字，饭桌上偶尔也会听**提起两句，带着一点家乡口音，像被烟火气熏过的旧纸。
可许曼音从小到大，确实没去过。
现在，她要反着走一回。
从港城出去，再一路颠到青平县。
“船来咯！”
前头有人喊了一声，闸口那边顿时挤起来。
许曼音抬起两只箱子，跟着人流往前走。
皮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咯咯作响，帆布箱带子勒进掌心，压出一道红印。
走到闸口前，她停住了。
不为别的。
只是想最后看一眼港城。
傍晚的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维港一带已经先一步醒了灯。
远处几块霓虹招牌一明一灭地闪着，在渐沉的暮色里格外扎眼。
这地方确实好看。
“小姐，船票。”检票的大叔伸手过来。
许曼音把票递过去。
对方看了她一眼，撕下一半，没多问。
她拎着箱子踩上跳板，船身轻轻晃了一下，脚底跟着一颠。
船舱里柴油味更重，座位是硬塑料的，窗玻璃上还有一道旧裂纹，透进来一点风。
许曼音***箱子塞进座位底下，靠窗坐好。
旁边一个阿婆抱着保温壶，闭着眼打盹，呼吸声很轻。
船一启动，码头就往后退了。
港城的灯火缩成一条线，再慢慢变成几个小点。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许曼音又从手袋里把那张汽车票摸出来，捏在指尖转了转。
明天到深市，后天转车，傍晚能到青平县。
两天的路，不算短。
她靠着窗，闭了闭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去的，是窗边那盆绿萝。
不知道那盆花还能不能活。
反正她还能活。
还能唱。
还能把一首歌从头唱到尾。
还能再来一回。
船往西开，港城的灯火一点点沉下去。
前头是深市，是长途车，是青平县。
是一个她还没真正见过的地方，也是她下一步要踩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