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安安流产手术做完第二天，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陆家祠堂。
她搬了条木凳，放在我的泥塑面前。
然后坐下来，开始说话。
“泽渊，苏之远的孩子我打掉了。你放心。”
泥塑没有回答。
“那天……你最后发给我的那条消息，我反复看了无数遍……我……”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我那句话。
“安安，这辈子遇见你，我不后悔。只后悔没能早点看清。”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
“你后悔没能早点看清……看清什么？看清我是个**吗？”
没人回应。
“你七岁那年就看过你大姨父变成泥塑。你跟我说了多少次，我都说你封建**。”
她开始笑，笑着笑着，眼泪越来越多。
“那碗助孕汤……你凌晨四点起来熬的。我倒了。”
“你求我回家陪你过生日。我去陪苏之远了。”
“你最后一天穿着白衫走出家门。我连你几点走的都不知道。”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泥塑的膝上。
“泽渊，疼吗？变成泥塑的时候疼不疼？”
我站在她身后，灵魂没有温度，也没有痛觉。
但我记得，变化发生时，从指尖开始发硬，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胸口。
最后一瞬间的意识里，我想到的不是疼。
是我连她最后的声音都没听到。
连告别都没有，那种感觉已经疼得麻木了。
沈安安在祠堂里待了三天。
****。
我妈让人送了几次饭，她都没动。
她坐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跟泥塑说话。
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当时在山路上回家。
她迷了路，问我怎么走。
我指了方向，笑得很灿烂。
她说那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笑。
她说她当时就想，以后一定要娶这个姑娘。
可后来，后来她太忙了。
忙着赚钱，忙着应酬，忙着照顾一个根本不值得照顾的人。
唯独忘了，她真正想照顾的那个人，已经快等不到她了。
**天，我妈进祠堂时，发现她晕倒在泥塑脚下。
送了医院，灌了葡萄糖，人是醒了。
可醒来第一句话就是：
“送我回祠堂。”
我妈拒绝了。
“泽渊已经走了。你跪死在这里，他也回不来，你以后不要再去了。”
沈安安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我知道他回不来。”
“但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