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毕业自驾游，竹马周聿白临时加入，五座SUV挤了六个人。

所有人都默认，宽敞的副驾驶是留给妹妹的。

妈妈指着塞满行李的后备箱，递给我一个薄垫子。

“玥玥腿长受不了挤，你个子矮，也不怕晕车。”

“你将就一下，别破坏了大家旅游的兴致。”

一路上，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到了海岛玩什么。

我缩在颠簸的行李堆里，捏着熬夜做好的攻略。

好几次刚张嘴，就被他们的笑声盖过去。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个多余的物件。

服务区下车，竹马第一时间拿着防晒服去裹紧妹妹。

没人注意到我扶着车门，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点开手机，刷到哥哥发朋友圈的合影。

只有他们五个人，配文：一家人整整齐齐出发。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去附和他们。

只是安静地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双肩包。

转身走向开往相反方向的长途大巴。

既然这段旅途这么拥挤，我就把位置彻底让给你们。

......

大巴座椅很旧，空调吹得不算凉。

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个完整的位置。

没有行李箱压腿，没有人让我往里缩，

也没有人笑着说：“知栀，你是姐姐，要懂事一点。”

大巴出发十分钟，我从包里翻出那份海岛攻略。

第一页写着：林玥玥想看玻璃海，妈妈想吃海鲜粥。

爸爸要去灯塔，哥哥想潜水，聿白提过老街书店……

我看了很久，才发现上面没有我想去的地方。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妈妈”。

我盯着那两个字，还是接了。

“林知栀，你又闹什么？”

妈**声音压着火，“**妹刚才都吓哭了。”

我握紧手机，没有说话。

“全家出来给玥玥庆祝，你非要扫兴是不是？”

“你们发现我不在车上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妈妈说：“你一个大活人，谁知道你会自己乱跑？”

我看向窗外，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

电话里忽然换了声音。

“小栀。”周聿白叫我，声音还是温和的。

“服务区人多，你一个人不安全。”

“回来吧，等会儿我跟砚舟换一下，让你坐后排。”

我手指松了一点。

小学时我被锁在黑漆漆的器材室，只有周聿白发现。

他把手砸得鲜血淋漓，硬生生撬开那扇窗户。

他自己吓得发抖，却哭着对我喊。

“小栀别怕，以后谁也别想丢下你！”

可现在，他连我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林玥玥轻轻的咳嗽声。

周聿白立刻转开声音：“玥玥，冷不冷？把外套穿上。”

过了几秒，他又对我说：

“知栀，别赌气了。玥玥身体弱，你别让大家担心。”

哥哥的语音也很快发来。

“林知栀，你是不是非要今天出风头？”

“玥玥好不容易考好一次！“

“全家带她庆祝，你就这么见不得她高兴？”

我关掉语音，这时售票员走过来查票。

她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一个人回家啊？”

我点头。

“***拿出来登记一下。”

我伸手去包里摸。

钱包、充电宝和那份攻略都在，可***不在。

我猛地想起早上出门，妈妈把所有证件都收进袋子。

“放我这儿统一保管，省得你们丢三落四。”

不止***。

我的准考证复印件，志愿填报卡，也在那个袋子里。

我翻到包底，指尖发冷。

没有***，我不能住旅馆，回去也进不了门。

我给妈妈发了消息：

“把我的***和志愿卡放在酒店前台，我去拿。”

她很快回：“你还知道要***？”

“知道要就自己回来，别让我们绕路接你！”

大巴到下一站时，天已经暗了。

我下车，站在县城的客运站门口，打了辆顺风车。

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小姑娘，一个人去海岛玩？”

我坐进后排，说：“不是去玩。”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我把手机按灭，“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

车开上高速，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靠在窗边，手机又震了一下。

哥哥又发了条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五个人在跨海大桥前笑得灿烂。

配文：“马上吃海鲜大餐，就等闹别扭的某人归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