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书名:沉舟赴星海,借风作我名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7-03

嫁给顾昌远第十年,他在半山洋楼摆酒,娶了我的亲姐何婉清做平妻。

满堂宾客都等着看我这个元配发疯。

可我只低头喝完一盏冷茶。

席间顾老太说,要去大屿山吃斋,按理该由新进门的平妻随侍。

顾昌远当众拦下。

“婉清身子弱,坐不惯山缆车。”

他看向我。

“让子衿去。她从小野惯了,刚好去庙里修一修文气。”

满堂宾客低声笑起来。

我站在觥筹交错的大厅里,看着何婉清替他理好西装领口,俨然是半山洋楼的女主人。

我没有争,只接过司机递来的船票。

顾家上下只当失宠的二少奶要被扫地出门。

他们不知道,我确实要离开了。

不久后,港城再无何子衿。

......

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女佣阿好帮着我翻箱倒柜,手忙脚乱间碰到我左手腕。

袖口推上去,一道泛白的旧疤从腕骨贯穿小臂。

阿好吓得缩回手。

“二少奶奶……”

我拉下袖口,没多解释。

这是顾昌远掷威士忌酒杯留下的。

那晚他满身酒气地从商行回来,我问他顾家账目的事,他嫌我多嘴,抄起茶几上的水晶杯砸过来。

碎片扎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淌,滴在波斯地毯上。

他头也不回出了门,隔天才叫家庭医生来缝针。

冬天伤口反复裂开,养了快三个月,留下了这道疤。

我继续翻箱底,手指碰到一样硬物。

摸出来,是一只旧搪瓷杯,白底蓝边,杯身上画着凤凰。

漆面剥落大半,只剩几笔鳞纹还看得清。

这是新婚头一年,顾昌远熬了一宿用指甲油画的。

他推给我时,耳尖泛红。

“送给阿衿。”

后来搬上半山,这杯子就被压进了箱底。

我把搪瓷杯放回去,把箱子推回衣柜最深处。

其实,没什么好带走的。

阿好蹲在旁边看我,眼眶泛红。

“二少奶奶,您真的要去大屿山吗?”

“老**要去宝莲寺吃斋,我得跟着去伺候。”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蹲下继续理着衣物,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顾昌远走在前面,何婉清跟在后头。

管家陈叔带着两个面生的中年女佣站在门外。

顾昌远敲了敲桌子。

“阿衿,把你收着的洋楼账目和库房钥匙拿出来。以后这些琐事,交给婉清管。”

我拉开抽屉,把那串黄铜钥匙搁在桌上。

何婉清拿起钥匙,目光忽然瞥向抽屉。

她伸手进去,摸出一枚祖母绿胸针,眉头微挑。

“昌远,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妹妹的首饰盒里?”

门外的两个新女佣对视一眼,目光全刺向我。

我迎着顾昌远的视线:

“这事我不知道,我可没碰过这个。”

顾昌远眉头紧锁,

“一枚胸针而已。阿衿,你心里有气,也不该拿婉清的东西。”

他伸手揽住何婉清的肩膀。

“既然找到了,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他:“你觉得是我拿的?”

“婉清身子不好,你别同她争这些。”

他避开我的眼,对门外的管家吩咐。

“去把院里新分给****桂嫂和珍姐叫进来。”

两个面生女佣跨过门槛走上前。

“大屿山是修心的地方,二少奶奶带两身素服就够。把其余的细软和存单全部留下,免得惹贼惦记。”

顾昌远丢下这句话,带着何婉清转身出了门。

桂嫂和珍姐二话不说,将我刚收拾好的首饰盒和几张存单全部拿走。

阿好红着眼想拦,被管家命人强行拖出了房间。

桌上只剩下何婉清来时特意带的一只纸袋,里头装着她最爱吃的德成号老婆饼。

这间房从此就剩我和两个盯着我的人。

入夜,半山很静。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船笛声一长一短传过来。

桂嫂和珍姐在外间守着,我推说要去老**房里请安,去了正院。

半跪在地上帮老**揉腿时,一帧一帧的过往在眼前回翻。

从十二岁姐姐偷走我那篇远洋航运的得奖文章,到十四岁她拿走我救命的盘尼西林,让我硬扛过那场致命的风寒。

我早就知道,在何家我永远排在何婉清后面。

现如今的顾家,也一样了。

“被人诬陷偷东西,连私房钱都被收走,怎么不辩?”

老**半卧在榻上,忽然开口。

“争辩赢了,明天还会有别的。”

老**垂下眼,手轻轻按在我的发顶。

随后,递给我一张折好的纸。

“收好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