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小说降临，我成了唯一攻略

有人蹲在我家阳台------------------------------------------，正蹲在阳台上收衣服。，他刚从公司回来，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带搭在肩膀上没摘。项目经理今天在会上当众说了他一顿，说他上周的方案“逻辑稀碎”，让他重做，周五之前交。他嘴上说好的好的，心里想着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不能翻脸。，他伸手去拽，衣架卡住了，他踮着脚在那儿够。。。像是一个人蹲久了猛地站起来，脑袋发晕时候的那种倒抽气。林远没动，手还捏着卡住的衣架，后脖颈上的汗毛先竖起来了。，两平米左右，左手是洗衣机，右手是堆杂物的架子，他背后就是推拉门和客厅。他刚才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电视在放一个相亲节目，主持人嘴皮子利索得很，隔着玻璃都听得见。，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蹲着一个人。牛仔外套，马尾辫，膝盖蜷在胸前，两只手抱着小腿。她的脸朝着地面的方向，头发从肩膀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巴和脖子的皮肤是白的，很白，白得有点发青。，啪嗒一声。。他不是那种遇事会叫的人。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晾衣架的横杆，三件T恤晃晃悠悠地荡了两下。。，眉目挺清秀的，但眼眶底下乌青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林远，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焦，最后像是一根弦崩断了一样，整个人朝前扑了一下。"你能看见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又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摸到身后的推拉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点。
那女孩看着他往后退的动作，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她重新缩回去，下巴搁在膝盖上，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走吧，"她说，"当没看见。"
林远握着门把手，心跳咚咚地砸着肋骨。他在这个小区住了两年，七楼，阳台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厨房窗户，平时最多看见对面的大姐炒菜。阳台角落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家是密码锁，只有室友张浩有密码，张浩上周出差去了广州，走之前还问他用不用带特产。
"你是谁？"林远开口了。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比想象中稳。
女孩没抬头："说了你也记不住。"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里面有种说不上来的绝望："我试过很多次了。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我住在哪，我来干什么……说完他们就忘了。五分钟之后再问，什么都不记得。你也是一样的。"
林远盯着她看。她的牛仔外套左边袖口磨破了线，裤腿膝盖的位置沾着灰，像是蹲过很多个墙角。她的五官在阳台那盏发黄的廊灯底下清清楚楚，鼻梁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他不会忘。他做方案的，记细节是职业习惯。
"你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女孩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笑不出来。她张嘴说了两个字："周栀。"
林远等着。
五秒、十秒、二十秒过去了。他脑子里那两个字安安稳稳地待着，周栀，栀子的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攥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我没忘，"他说，"周栀。"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大了。她盯着林远看了好几秒，嘴唇开始抖，然后忽然撑着洗衣机站了起来。她大概蹲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阳台的栏杆，防盗网被她一碰，嗡嗡地颤了一声。
"你没忘？"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你真没忘？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
"周栀。栀子的栀。"
她忽然笑了。那种笑很难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却在往下掉眼泪。她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
"我都快疯了，"她说，"从那边出来之后我找了一个星期，谁都不理我，我喊破了嗓子没人看我一眼，我蹲在路边蹲到天亮……"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使劲咽了两下才接着说，"我以为这边没人能看见我。"
"那边是哪边？"林远问。
周栀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林远："我说了你可能觉得我疯了。我以前，不在这儿的。我在另一个地方，我哥出事了，我跑出来找他，走着走着周围的东西就变了……楼变高了，路变宽了，所有人的衣服都变了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没人看得见我了。"
林远站在阳台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领口敞着的衬衫一阵凉。他看着面前这个蹲在他家阳台上的姑娘，脑子里飞速转着——入室、精神障碍、流浪人员、碰瓷——但哪个都不太对。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电视还在响，相亲节目里男嘉宾正唱着一首跑调的情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三天前他在手机上看了本小说，叫《沉默者的复仇》，里面有个配角叫周栀，主角周野的妹妹，出场没两页就下线了。但那个周栀，书里描写的也是穿牛仔外套、扎马尾、下巴上有颗痣的年轻姑娘。
林远盯着面前周栀的下巴看。果然，左下巴靠近嘴角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浅褐色痣，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
"你先进来，"他侧开身，把推拉门推开半扇，"别蹲阳台上了，外面冷。我煮点热水。"
周栀犹豫了一下，踩着拖鞋从洗衣机旁边走出来，经过林远身边的时候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会忘？"她又问。
"现在还没忘。"
她抿了抿嘴，低头钻进了客厅。
林远看着她从自己身侧挤过去，牛仔外套蹭过他的手臂，那种布料摩擦的触感实实在在的，凉的，糙的。他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一点。
他关上阳台推拉门，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坐在沙发边缘、局促得不敢往后靠的周栀，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那本小说里周栀后来出了车祸，高位截瘫。
林远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壶水，放在灶上烧。水声哗哗的，他盯着壶底的气泡慢慢往上冒，心想明天还是得去上班，方案周五要交。但面前这摊事……
他把灶火拧小了一点，转身走回客厅。
"你哥叫什么？"他问。
"周野。"
林远闭了闭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