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双鞋我不穿了

学校下周有演出，我趴在床边，小声问妈妈：

“老师说，大家都要穿白色小皮鞋上台。”

“妈妈，我也可以买一双吗？”

妈妈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是冲我笑。

“买，明天妈妈带你去。”

第二天到了商场，我看中一双带蝴蝶结的白皮鞋。

导购阿姨说，要好几百。

妈妈拿着鞋盒，忽然不说话了。

我连忙把鞋放回去，冲她笑：

“妈妈，我穿运动鞋也可以。”

“反正我站最后一排，没人看见的。”

因为我知道，为了给爸爸还债，妈妈已经很久没买新鞋子了。

我还会去捡瓶子卖钱。

妈妈看着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阿姨忽然开口：

“小姑娘上台，怎么能没有像样的鞋。”

她走过来，把那双鞋拿下来，直接递给收银员。

“来，阿姨送你。”

我眼睛一下亮了，又赶紧偷偷去看妈妈。

她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

收银时，阿姨笑着把卡递过去。

“没事，我老公赚钱就是给我花的。”

“这点钱，他不会介意。”

我踮起脚，看见那张黑黑的卡，心一下沉了下去。

昨天晚上，我才在爸爸的钱包里见过。

……

妈妈站在柜台前，很久都没有动。

那阿姨笑得更开心了。

“等我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了，我也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让孩子羡慕别人。”

妈**呼吸像是一下停了。

我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妈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怀孕了？”

阿姨点头，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刚查出来。”

“我今天本来就是来逛街的，等会儿还想告诉我老公，给他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站这儿不动？”

我回过头。

看见一个男人提着两杯饮料走过来。

我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爸爸。

平时的爸爸回家，总穿着破破烂烂。

可这里的他穿着像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耀眼。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敢叫他了。

那位阿姨已经高高兴兴跑了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你来得正好，我刚做了件好事。”

她指了指我，笑着说：“我给一个小姑娘买了演出鞋，她可懂事了，喜欢都不敢说。”

爸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看见我和妈**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妈妈立马拉着我，转身回家。

只不过她握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回家以后，妈妈把那双白皮鞋放在桌上，很久都没有动。

这些年，妈妈为了帮爸爸还债，把耳环和项链都卖掉了。

门是在很晚的时候开的。

爸爸回来了。

他一身西装革履，在破烂的屋子里格格不入。

他把一个大袋子放在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我名字。

“栀栀，爸爸给你买礼物了。”

我从床边慢慢站起来，看见袋子的礼物。

那些东西我以前都很喜欢。

可爸爸从来没买过。

妈妈嘲讽一笑，看着他。

“你骗够了？”

爸爸皱了皱眉，像是很累，不想吵架。

“孩子还在，别闹。”

妈妈忽然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也知道孩子在。”

“她连一双演出鞋我都买不起，可你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家。”

爸爸脸色沉了下来：“你说话注意一点。”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站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妈妈声音很轻，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和孩子啊？”

爸爸看了我一眼，神色有点僵。

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妈妈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轻轻拉她的衣角。

“妈妈，是不是我不该要那双鞋？”

她猛地转过身，把我抱进怀里。

“不是。”

“栀栀，你没有错。”

她抱得很紧，声音在发抖。

“错的是妈妈。”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妈妈好伤心啊。

第二天，妈妈沉默着送我去学校。

我站在队伍里，低头看自己的白鞋，心里忽然酸酸的。

排练快结束。

老师突然就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我站在门边，听见外面有人在议论。

“就是她吧。”

“照片里那个孩子。”

“原来**是个**啊。”

我眼圈一下就红了大声反驳。

“我妈妈不是坏人！”

赶来的妈妈，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水杯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