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请治疗我的相思病

精神科医生说他暗恋了我十年------------------------------------------，那个梦又来了。。紧身皮裙。九寸高跟鞋。六个男人齐刷刷站成一排，眼底写着恐惧，又压着一层期待。我手里拿着一根油光水亮的皮鞭往地上"啪"地一抽，他们哆嗦着解腰带。然后我低头一看，我自己也长了一根。"……我再也不会在睡前刷那种视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一句。后背全是汗。这个梦是我十七岁那年表姐留下的心理阴影——她偷偷塞给我一张碟，封面印着"亲密关系探索"，打开是六个男人站一排。七年咨询师生涯不但没治好它，它反而越演越花哨，今天连皮裙都配上了。，对着镜子把头发绑成低马尾。镜子里这张脸说不上好看，但一笑起来眼尾弯出细纹，显得格外无害。这是职业伪装，跟动物保护色一个道理——让客户觉得你温和可信，绝对不会偷偷judge他们。，苏妙妙推门进来："谈姐，季医生到了。"。白大褂脱了，穿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和一截干净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个纸袋走到我桌前放下来，纸袋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几乎没有。"黑豆浆，半糖，桂花蜜。"他说，"知道你早饭又没吃。""季医生，"我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这是咨询室，不是外卖配送点。""所以豆浆是顺便。"他靠进浅灰色沙发里，右嘴角比左嘴角高了那么一点，不笑都透着一股痞气。"我要说的事跟这个没关系。""说吧。"。头顶空调嗡嗡转着，冷气一圈一圈扫下来。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水面下压着暗流——面上平静，底下翻滚着我不知道的东西。"谈医生，"他开口了，"我暗恋一个人十年了。她好像一直没发现。想请你帮我分析分析。"。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蓝点。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十六岁的走廊，银杏叶子铺了一地，十一月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季淮序从我身后走过去，书包带蹭了一下我的后背。我没回头。不知道他从我背后走了多少次，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十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抚一个普通客户。"如果对方十年都没发现，你考虑过几种可能——要么她确实迟钝，要么她假装没发现，要么你给的信息根本不够。"
"我给的够多了。"他目光钉在我脸上，"她只是没看。"
"你约了三次咨询，就为跟我说这个？"
"不止。"他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推过来。一支笔，银灰色外壳，笔帽边沿有一圈细小磨损。我大二掉在阶梯教室那支，后来"无意中"在旧书里翻到，以为是自己粗心夹进去的，从没多想。"笔帽内侧，你仔细看过吗？"
我拧开笔帽，对着窗口的光。一行极细的小字刻在金属内壁上——
"再丢我就亲自还。"
五个字，刻得很深，有几划翻出一点金属毛刺。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季淮序在对面换了个坐姿。
"大二刻的。"他说，"捡到笔那天就想还你，但你那时候跟沈清辞在一起。我就想，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看我一眼再说。"
这支笔在我笔筒里躺了五年。每天用它写咨询记录、画思维导图、签文件。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一次都没拧开笔帽往里看过。有些东西就摆在手边，伸手就能碰到，但从来没想过低头看一眼。就像有人在旁边站了十年，从来没想过回头。
"你等我十年，就为了送一支笔？"
"不。"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我。右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忽然收了，整张脸安静下来。"我还没说完。你明天在不在？"
"明天休息——"
"你在。"他说，"明天的豆浆换一种。"
门关上。风铃在头顶响了一声。
我瘫进椅子里，手碰到那杯豆浆，还是温的。吸管***喝了一口，桂花香散开，甜度卡在舌尖上刚刚好。他知道我喝什么豆浆，知道我到工作室的时间，知道我不吃早饭。这个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生活轨迹，而我连他等了十年这件事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苏妙妙从门缝探进半边脸。我瞪了她一眼。她缩回去，但我听见她在过道里发语音："烟火姐烟火姐，成了！季医生当面说了！十年那个！"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之前，瞥见微信里躺着一条三天前没回的消息。发信人备注叫"别接"，内容是四个字——"最近好吗？"
我没点开，把手机翻过去了。
明天，季淮序还来。明天的豆浆换一种。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十年，图什么？图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的人？然后闭上眼，又看见十六岁那条走廊。银杏叶铺了满地，我从窗口往外看，他在斜后方坐着写卷子，后脑勺对着我。我从来没回过头。
是我没看见他。不是他不在。
可第二天他再出现的时候，带的不是豆浆。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贴，里面夹着一个人的名字，我三年没敢念出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