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道主：源心证道

雨将至------------------------------------------，像是要把萧家后院的屋顶给掀了。“轰隆——”，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发抖。隔壁院子传来几声变调的哭嚎，紧接着是大人烦躁的呵斥和摔门声。，没捂耳朵。他仰着脖子，盯着云层深处明明灭灭的紫白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点说不清的焦涩气。每打一次闪，他**在外的胳膊上就会泛起一层极细微的小颗粒，不疼，反倒有种酥**麻的舒展感。。“痕儿！还在那儿淋雨！”，母亲拿着块干爽的粗布巾走出来，一把罩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打雷不知道躲，当心劈了你。”母亲嘴里埋怨，手底下的力道却很轻，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拖，“赶紧进来，姜汤熬好了。”，拍了拍裤腿上的水珠，跨进门槛。，光线暖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青瓷的，边缘透着温润的光。，铜环撞在门板上“哐当”一响。，靠在门廊下。他身板宽厚，穿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下摆溅了不少泥点。进屋时，他顺手解下腰间的算盘和账袋，扔在条案上。“今天坊市那边盘库，多耽搁了会儿。”萧远山一边说，一边脱下湿漉漉的外袍搭在椅背上。他卷起袖子，小臂肌肉结实，一道暗褐色的旧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先喝口热的，灶房里菜还温着，我去端。”，吹了吹浮叶，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口浊气。
饭菜上桌。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黄焖肉，一碟清炒笋片，中间卧着个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炖得烂熟的排骨藕汤。
萧远山先拿勺子给萧痕舀了碗汤，又夹了块最肥的肉放进他碗里，自己才抓起白面馒头咬了一口。
“过三天，族里测斗之气。”萧远山嚼着馒头，语气跟说今天菜价涨了一样平淡，“还是祖祠那块碑。你早点起，别去晚了让你三叔公挑刺。”
萧痕扒了口饭，点点头：“知道。”
十岁，斗之气六段。在萧家同辈里不算拔尖，但也绝对甩开了垫底的那批。他每年都在涨，按部就班，没什么可心慌的。
“测完就回家，”母亲拿帕子擦着桌子，“别跟着主家那几个小子去后山掏鸟窝，一身泥回来看我洗不洗你。”
母亲收拾完碗筷去了后院。堂屋里只剩下父子俩。
萧远山从条案上拿过账袋，掏出几本线装册子，就着灯光翻看起来。算盘珠子偶尔拨弄两下，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萧痕捧着茶杯，看着父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突然问：“爹，你十岁的时候，斗之气几段？”
萧远山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在灯火下显得很平和。
“五段。”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那时候你爷爷急得天天骂我，说隔壁二房的侄子都六段了，我是个榆木疙瘩。”
他放下毛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后来呢？该破斗者的时候，不也破了吗？”萧远山看着儿子，“各人有各人的步子。你小子不偷懒，每天练功流的汗没少过，年年都在往上涨，这就行了。急什么？”
萧痕没再说话，低头喝了口茶，把茶叶梗咽了下去。
夜深了。
雨还没停，砸在青瓦上，声音绵密而沉闷。
萧痕平躺在木板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黑暗中，他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过着今天复习的几套基础拳法。
六段。明年争取七段。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皂角味的枕头里。
雨声渐渐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了安静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