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水泼醒，罪女在流放路------------------------------------------，沈知窈以为自己死了。，像千万根细**进皮肉。她猛地呛咳出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整个人本能地蜷缩起来，额头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装什么死？罪臣之女，还当自己是京城贵女呢？”，沈知窈还没睁开眼，后背又挨了一鞭柄。，却足够疼得她眼前一黑。，手腕一动，才发现两只手都被麻绳磨得生疼。粗糙的绳结勒进腕骨，皮肉像被砂纸来回蹭过，**辣地疼。。。。。，入目不是医院白墙，也不是自己熬夜猝死前那盏惨白的台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远处枯草被风卷得东倒西歪。脚下是泥泞又冻硬的官道，路边稀稀拉拉站着一队人，全都衣衫褴褛、面色青白，手上或腰间拴着绳，像一串被赶着往前挪的枯枝。。，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薄棉衣。棉絮板结，袖口破了线，湿冷的水正顺着衣襟往里渗。脚上是一双不合脚的旧布鞋，鞋面已经磨破，露出冻得发白的脚趾。
脚底更疼。
她只轻轻动了一下，钻心的疼便从脚底窜上来，像水泡早被磨破，血和布料黏在了一起。
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便像被人狠狠撬开一道口子，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混着疼痛涌进来。
沈家。
抄家。
通敌。
流放边关。
还有一张张冷漠又慌乱的脸，一道尖利的哭声，一扇被官兵踹开的朱漆大门。
沈知窈胸口一窒，几乎喘不上气。
她不是在出租屋里熬夜看小说的沈知窈了吗？
不对。
她昨晚明明刚看完一本古言，气得在评论区敲了三百字小作文。
书里的炮灰女配也叫沈知窈，出身京城沈家。沈家被权臣构陷通敌，全族获罪，女眷被发配边关。原主娇生惯养，一路受不住苦，到了边关苦寒荒村没多久就冻饿而死。
死前，她还因为一碗热水和一点干粮，误打误撞得罪了后来黑化的反派战神萧烬寒。
而萧烬寒，是那本书里最疯、最狠、也最不能招惹的人。
沈知窈当时看书时还吐槽过：这姑娘真是炮灰得明明白白，开局一条命，后面全靠作死送。
现在好了。
她成了这个炮灰。
寒风一吹，沈知窈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湿透的额发贴在脸上，冷得她连崩溃都崩不利索。
“还不起来？”
方才泼水的押差拎着木桶站在她跟前，满脸不耐烦，“再耽误行程，今晚谁都别想有热水喝。”
热水两个字一出，队伍里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骚动。
有人哀求：“官爷，她许是真昏过去了，再叫她缓一缓吧……”
“缓？”押差嗤笑，“流放路上谁有工夫等她？她要真走不动，就拖着走。”
旁边另一个押差抖了抖腰间鞭子，懒洋洋道：“京城来的小姐就是娇气。昨儿还嫌冷饼硌牙，今日就躺地上装死。要我说，到了边关也是个死，不如省点粮。”
这些话像刀子，一句句扎进沈知窈耳朵里。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
不能哭。
也不能争。
她现在不是现代社会里能打电话报警、能点外卖、能裹着被子睡一觉的普通人。
她是流放路上的罪臣之女。
没有人会因为她哭得可怜就放过她。更没有人会因为她解释一句“我不是原来的沈知窈”就信她。
在这里，走不动的人会被拖着走。
拖不动的人，大概就会被丢在路边。
沈知窈撑着发抖的手臂，一点点从泥地上爬起来。她的膝盖早就磕破，掌心也沾满冷泥，可她不敢慢。
押差盯着她，似乎没想到她还能站起来，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讨打。”
沈知窈垂着眼，没有回嘴。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争气，而是活命。
队伍重新动起来。
绳子一拽，沈知窈被迫跟着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脚底都是钻心的疼。她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尽量把重量放在脚掌外侧，减少水泡被磨开的痛感。
走了没几步，她便觉得眼前发花。
这具身体太虚了。
原主这几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记忆里，昨晚分到的冷饼只咬了两口，剩下的半块因为嫌硬，被她赌气塞进衣襟里。水囊也快空了，薄棉衣不挡风，身上还被刚才那盆冷水浇透。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到边关，她可能今晚就会发热倒下。
沈知窈强迫自己一边走，一边在身上摸索。
左边衣襟内侧，果然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半块冷饼。
说是饼，其实比石头软不了多少，边缘冻得发硬，上头还沾了些碎屑。可沈知窈摸到它时，心里竟然微微一松。
至少还有吃的。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
流放队伍里人人都饿，半块饼不算多，却足够让人眼红。她现在身体虚、身份低、没有帮手，贸然把食物露出来，只会惹麻烦。
她又摸到腰侧。
那里挂着一只破水囊，里面晃荡声很轻，大概只剩两三口水。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半块冷饼。
一只快空的破水囊。
一件湿了的薄棉衣。
这就是她全部家当。
沈知窈闭了闭眼，差点被这开局气笑。
别人穿书，空间灵泉金手指。
她穿书，冷水泼醒加半块冷饼。
可笑归笑，她心里反而慢慢稳下来一点。
资源少，不代表没有活路。
半块饼不能一顿吃完，得分开。水不能随便喝，至少要撑到押差下一次让队伍停下。衣服湿了必须想办法弄干，否则风一吹就会失温。脚底磨破也不能放任，若是感染发热，流放路上没人会管她。
沈知窈默默记下这些事。
队伍前方，押差们边走边闲聊。
“再走十几日，也就到苦寒荒村了。”
“那破地方？啧，去了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管她们死活。上头说了，把人送到地儿，差事就算完。”
苦寒荒村。
沈知窈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原书里，原主就是在那里死的。
边关外缘，土地贫瘠，屋舍漏风，冬天一到，风雪能把人埋进屋里。原主到那里后还端着京城贵女的架子，不肯干活，不会生火，也不会找吃的。没多久，粮没了，柴也没了，最后在一场风雪夜里活活冻死。
而萧烬寒，也是在那附近失踪落难，后来被人逼到彻底黑化。
沈知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剧情已经开始了。
她不是旁观者。
她就在这条流放路上，正一步一步走向原主的死局。
身后的绳子又被人扯了一下，有个妇人低声骂道：“走快些，别连累后头的人。”
沈知窈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
风从北边刮来，冷得像刀。
她把那半块冷饼往衣襟更深处塞了塞，又把破水囊按住，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不能等到苦寒荒村再想办法。
从现在开始，她就得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