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说我是情绪稳定天花板。
男友秦聿也最喜欢我这点。
他说和我在一起最舒服，因为我不作，不闹，不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动不动崩溃。
他加班到凌晨，我给他留灯。
他忘记纪念日，我替他找理由。
直到他女同事孟遥半夜打电话哭，说自己焦虑发作，他披上外套就走。
我问能不能明天再去。
秦聿皱了皱眉：
“你不是最能共情吗？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人。”
后来，孟遥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她说自己睡眠不好，秦聿把我买的冥想香薰送给她。
她说工作压力大，秦聿把我做的情绪记录模板转给她。
她说不敢一个人去医院，秦聿取消了陪我复查的预约。
我每次沉默，他都很满意。
“你看，你就是比别人懂事。”
朋友聚餐那天，大家玩现在很流行的 M**I贴纸盲盒。
秦聿把一张“E人救星”贴在孟遥身上，又把“稳定内核”贴在我额头。
一桌人都笑。
孟遥靠在他肩膀上，红着眼说：
“要是没有聿哥和知夏，我真的撑不下去。”
秦聿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我：
“你别介意，她就是把我当哥哥。”
我看着桌上那瓶已经燃到见底的香薰。
忽然想起这几年，我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秦聿喜欢我。
是因为我疼的时候很安静。
我把额头上的贴纸撕下来，贴回秦聿杯子上。
“情绪稳定师今天下班。”
......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孟遥先笑了一下。
“知夏姐，你别这样嘛，大家就是玩游戏，你这么认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秦聿看了一眼贴纸，语气温和。
“知夏，别扫大家兴。”
我站在桌边，手指上还沾着贴纸的胶。
“我没有扫兴。”
“那你坐下。”他拉我的手，
“刚才那句话我当没听见，孟遥今晚状态不好，你别刺激她。”
状态不好。
这四个字，我听了太多次。
我抽回手。
“秦聿，我今天不想稳定。”
秦聿眉心皱起。
“你喝多了？”
旁边有人出来打圆场。
“哎呀，知夏平时脾气那么好，今天可能真累了。”
“就是，秦总哄哄嘛，稳定内核也需要充电。”
孟遥咬着吸管，小声说：
“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靠了聿哥一下？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刚才只是有点喘不过气。”
秦聿立刻侧头看她。
“又难受了？”
孟遥点点头，手捂在胸口。
秦聿站起来，拿起她的外套。
“我送她去透透气。”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知夏，你先别走，等我回来我们谈。”
这句话很熟悉。
每次都是这样。
他让我等，他去处理别人的崩溃。
以前我会坐回去，帮他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杯子，替他跟朋友解释，等他回来时再说一句没关系。
可今天，我看着那瓶燃到只剩一点底的香薰，忽然不想等了。
我拿起包。
秦聿声音沉了些。
“叶知夏。”
我停了一下。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以前他这样叫我，我会下意识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现在走，就是把所有人的好意都晾在这里。”
我回头看他。
“你们的好意，是把我贴成一个不会疼的人吗？”
孟遥眼泪立刻掉下来。
“知夏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我没有想抢走什么，我只是生病了。”
秦聿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够了，知夏，你可以有情绪，但别把情绪发泄到病人身上。”
我看着他护在她面前的动作，心里某个地方往下沉了一又沉。
我直接走了。
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掉指尖那点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聿发来的消息。
“今晚你让我很失望。”
“孟遥一直在哭，你明天跟她道个歉。”
我看着屏幕，很久没动。
水流从指缝穿过去。
“我也哭过。”
发出去前，我又删掉了。
我回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秦聿的备用钥匙，他以前说这是家的象征。
我拿起钥匙，放进抽屉最里面。
抽屉里还有一本情绪记录本。
封面上，是秦聿亲手写的四个字。
“慢慢呼吸。”
我翻开第一页。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他陪我做的第一张情绪记录表。
触发事件：母亲住院。
身体反应：手抖，胃疼。
自我安抚：秦聿说，他在。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孟遥发来的好友申请。
“知夏姐，聿哥说你很会安慰人，我今晚能和你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