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妈妈只是临时妈妈，亲妈妈要回来了。”
五岁的安安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把我从亲子手工桌前推开。
我扶住椅背，掌心沾了一手胶水，台上老师还举着相机，旁边的家长都在笑。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默默把做了一半的纸风车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当晚，我在厨房给两个孩子熬南瓜粥，手机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婚姻承诺破裂，是否离开旧身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粥锅里的米浆扑出来，烫得灶台一片狼藉。
后来，贺景川翻出我藏了三年的记账本，疯了一样把整个南城翻了个底朝天。
可我已经坐在另一间明亮的工作室里，对着和他白月光有三分相似的女人说：“你好，我是来给你修画的人。”
“温妈妈，亲妈妈要回来了！”
乐乐奶声奶气的一句话，让我手里的菜刀“当啷”砸在案板上。
我慢慢转过身，五岁的儿子抱着他最爱的恐龙书包，脸上全是兴奋。
“谁告诉你的？”我蹲下身，嗓子发干。
“爸爸说的！”安安从客厅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照片，“看，这是我们的亲妈妈！”
照片上，贺景川搂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他们怀里。**是海边教堂，照片角落印着去年秋天的日期。
那一周，贺景川说带孩子去外婆家散心。
我在家发着高烧，还给他们烤了两盒蛋黄酥，让他路上给孩子垫肚子。
“安安，乐乐，该睡午觉了。”贺景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照片，脸上的笑收得很快。
“温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把照片举到他面前，“解释你去年骗我说带孩子去外婆家，其实是带他们见许知意？还是解释你书房抽屉里那本相册？”
贺景川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压低：“你别当着孩子发疯。”
我看着他，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的灯刺眼。
“许知意明天回南城。”我笑了一声，“这次又准备拿什么骗我？公司忙？老宅有事？孩子想爷爷？”
“她只是想看看孩子。”贺景川揉了揉眉心，“她当年生完孩子身体不好，不是故意不要他们。”
“只是看看？”我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甩到餐桌上，“这是两个月前，酒店门口，你扶着她上车。你告诉我那天你在陪客户吃饭。”
贺景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你查我？”
“我连你办公室那层楼都没上去过。”我扯下围裙，围裙带子被我拉断一根，“是酒店前台认出你，怕我被蒙在鼓里，私下发给我的。”
“温栀！”他伸手来抓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甩开他，“三年了，我早起做饭，半夜送医院，陪他们练字，给他们开家长会。到头来，我是临时妈妈？”
安安躲到贺景川腿后，小声说：“亲妈妈说，温妈妈以后也可以来看我们。”
乐乐跟着点头：“亲妈妈还说，她会给我们买更大的房间。”
我看着两个孩子，像有人把我这三年的日子一页页撕掉。
“明天上午十点，南城机场。”我把围裙扔进垃圾桶，“带着你的孩子，去接你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吧。”
贺景川跟到**门口：“你去哪？”
我拉开车门，手上还沾着南瓜粥的甜味。
“去哪都比留在这里当保姆强。”
后视镜里，贺景川站在廊灯下，安安和乐乐扒着他的裤腿。三年前，我就是在这栋别墅门口接过两个皱巴巴的婴儿。
那时许知意刚离开，贺景川抱着孩子站在雨里，对我说：“温栀，帮我一次，我会记你一辈子。”
他记了三年，记到亲妈妈回来，我连一把椅子都坐不稳。
车开出小区没多久，手机响了。
是贺景川的妹妹贺曼。
“嫂子，你快回来，我哥摔倒了，两个孩子吓哭了。”
我踩住刹车：“又来这套？上次你说乐乐发烧，是为了让我回来给许知意煲汤。”
“这次是真的！”贺曼声音发急，“我哥胃出血，医生说再晚一点要出事！”
我把车停在路边。
手机里传来安安的哭声：“温妈妈，你回来好不好？爸爸流了好多血。”
我闭了闭眼，调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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