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十二点，学生家长一直打电话。
“老师，我孩子睡不着，你视频哄哄他。”
“老师，明天的作业你提前给我看一眼。”
“老师，孩子鞋带散了不会系，你教教他。”
我压着火气回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一睁眼，10多个未接来电赫然在屏幕上。
我不慌不忙点开班级群。
下一秒，那位家长在群里疯狂道歉，跪求我别走。
01
手机在枕头边震。
我翻了个身，没接。
又震。
我睁眼看了一下屏幕，凌晨十一点四十七。来电显示：周嘉宇妈妈。
接了。
"喂？"
"沈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嘉宇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想听你讲那个什么……就你上课讲的那个故事，你跟他说两句呗。"
我沉默了两秒。
"周嘉宇妈妈，明天还要上课，孩子睡不着可以给他放点轻音乐——"
"哎呀沈老师，他就认你，我说的他不听。你就当帮个忙，两分钟就行。"
我听到电话那头小孩的哼唧声，像是被硬从床上拽起来凑到手机旁边的。
"……好。"
我用了三分钟哄周嘉宇。挂了电话，刚把手机放下，又震了。
还是她。
"沈老师，我再问一下，明天的作业是什么？我想提前给嘉宇准备一下。"
"作业明天会发在群里。"
"你就先告诉我一个人呗，我不跟别人说。我也是为了嘉宇好，你也知道他底子薄。"
我捏了一下眉心。
"语文抄写第六课生词，数学练习册第三十二页。"
"行，谢谢沈老师！对了——"
她没挂。
"嘉宇今天说他鞋带散了，在操场上摔了一跤。他不会系鞋带，沈老师你明天教教他呗。"
"……周嘉宇妈妈，系鞋带这个事，你在家也可以——"
"我教过，他学不会，他就听你的话。沈老师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在家跟在学校完全两个样。"
我没再说话。
"沈老师？"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面朝墙。
闹钟定的六点十分。我闭着眼算了一下，还能睡六个小时。
但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这通电话。是因为这样的电话，三年了。
我带这个班三年。从一年级带到三年级。全校六个三年级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