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竹马分开的第三年，我妈炖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桑宁今天也来，你别跟她闹。」
许桑宁是我妈最得意的学生，陆怀序是我喜欢了十二年的少年。
见我坐在轮椅里没接话。
我妈把汤勺往碗沿一磕，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她当年替你改掉报名表，是怕你误了前程。后来你非要去山里采风，摔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我把盖在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嗯。」
「断过的路长不回去，人总要往前走。」
我妈盯着我，像没听懂我这句话。
她最怕我提旧事。
不是怕我难过，是怕许桑宁坐在陆怀序身边时，脸上挂不住。
见我没哭没吵，她反而更不放心。
「我先把话说清楚，桑宁和怀序已经办了酒，你别仗着从小认识他就没分寸。我是当老师的人，丢不起这个脸。」
我妈一直这样。
她能把课堂上最后一排睡觉的学生叫到办公室，熬夜给人补课。
也能把亲生女儿关在门外，只因为女儿没有把新买的裙子让给她心疼的学生。
陆怀序先认识的人明明是我。
我们住同一条旧巷，门口那棵槐树下埋着两只缺耳朵的瓷兔，是他七岁时送我的宝贝。
他说等我们长大，要一起离开这条潮湿的巷子，去有大剧院的城市。
我学琵琶，他学小提琴。
我妈把许桑宁带回家的那天，巷口下着雨。
她说这孩子命苦，山里出来，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从那天起，我的琴房分给了许桑宁，我练琴的时间改成给她补基础。
就连后来她和陆怀序的证婚词，都是我妈亲手写的。
......
我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剥开。
「妈，既然这么怕我丢人，何必把我从康复院接回来？」
「你还敢顶嘴。」
她伸手想点我的额头。
我推着轮椅退了半寸。
门口密码锁响了。
我**脸立刻换了一副样子，围裙都没摘就快步迎过去。
许桑宁挽着陆怀序进门。
「叶老师，我一进楼道就闻到排骨香了。都怪怀序下班晚，害我没能早点来帮您。」
「你现在金贵，哪用你动手。快进来，我还蒸了你爱吃的糯米南瓜。」
他们走到客厅，像才看见我。
许桑宁往陆怀序身后缩了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