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后三年，我被困在乱葬岗的荒坟里。
魂魄一日比一日淡。
我夜夜给顾渊托梦。
求他来认领我的遗物。
他每次都冷笑着将我赶走。
三日后他竟派人来了乱葬岗。
可不是来领我的。
是来替沈清音迁她亡母的坟。
嫌我这片荒地碍了**。
顾渊隔着阴阳传了一句话过来。
“苏锦，你就该在烂泥里发臭。”
1
这期间我夜夜给顾渊托梦，求他来认领我的遗物，哪怕找块地随便埋了也行。
这日我又入了他的梦。
“三年无人祭的孤魂会魂飞魄散，再也投不了胎。我当年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你别气了，随便拿块木牌刻个名字来领我也行啊。”
他依旧一副嫌恶至极的模样：“不配。”
我灰溜溜地走了。
没想到三日后他竟派人来了乱葬岗。
管事的小厮踩过我的坟包时，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这种欺师灭祖的毒妇，也配跟沈姑**母亲葬在一处？”
我蹲在自己的坟头，看他们热火朝天地挖旁边那座坟。
衣裳料子用的上好锦缎，棺木换了金丝楠。
我的坟连块碑都没有。
当初下葬时裹着一张草席，如今怕是连骨头都烂透了。
我摸了摸自己日渐透明的手指。
再过七日，魂魄就彻底散了。
散了也好，起码不用再看他这张脸。
2
我是怎么死的呢。
三年前，周太傅府上一夜之间遭了大难。
他毕生手书的门生名录、与朝中重臣往来的密札，全被人偷了出去送到了政敌手上。
最后查出来，送信的人用的是我的腰牌，走的是我常走的侧门，信封上沾了我裙角常用的那种花露。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顾渊当时站在大理寺的公堂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问我：“是不是你做的？”
我看了一眼堂下跪着的沈清音。
她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我的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事是她做的。
她哥在御史台做侍御史，那批密札送过去，她沈家能连升**。
可如果真相大白呢？
顾渊的恩师遭他心爱之人所害，他这个当门生的，是保师还是保妻？
他的仕途，他的清名，全要毁在这件事上。
我抬起头看着顾渊的眼睛：“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