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乌托邦

余温------------------------------------------“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湮灭～喂？怎么现在打我电话，我刚准备去洗澡呢”戴瑞恩坐在宿舍的椅子上，举起手机到耳边，面前是刚摘下的耳机。“我想问你个事情”电话那头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读于哲学系的许亦安，最近正在为自己的小论文到处收集素材“你和那个谁的事，我能不能拿来当研究案例？……哪个谁？”戴瑞恩有些调笑的问“这么多人呢，你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谁？。说正经的”许亦安有些无语。戴瑞恩一边收拾着要去洗澡的衣服，一边回答“可以啊，但是你论文写出来得给我挂个一作我真的无语了。那你得把你们俩之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写出来给我看，就从……那个夏天开始写吧。”，答应了她。，她继续看着窗外。，像是在提醒她那些流淌了一地的鲜/血和时间。。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的第十三年，分开的五年。，每天练琴、唱歌、上课、和朋友吃饭逛街。生活很正常，正常得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日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说：“今天的云，和昨天的不一样。”
那时候他们十三岁，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粉色。
她记得那条路，记得那盒****，记得他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进去，然后自己绕一大圈回家。
她记得很多事情。
多得她不想记得。
——
多伦多。
这个地名她从来没有去过，却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她知道那里冬天很冷，会下很大的雪。她知道那里有时差，比**慢十三个小时。她知道那里有一所多伦多大学，金融系很有名。
她知道他在那里。
但也仅此而已。
四年了。
他们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话，没有任何联系。
他的朋友圈她早就看不到了——不是被屏蔽，是她自己拉黑了他，再**好友。在那个夜晚之后，她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聊天记录、照片、朋友圈、****。
甚至是那枚她视若珍宝的戒指，也扔掉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忘记。
但四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在某个秋天的下午，站在窗边，看着夕阳，想起他说过的某句话。
还是会在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还是会在食堂看见穿白衬衫的男生时，多看一眼。
还是会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打开那个三分多钟的视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那个视频。
明明删掉了一切，却偏偏留着那个。
大概是……舍不得吧。
视频里的他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拿着话筒，说话的时候总是往她这边看。一下，两下，三下。最后说“谢谢大家”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看过无数遍。
每一遍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下一次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打开。
她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十九岁的他，应该还是那么好看吧？还是喜欢穿黑白灰的衣服吗？还是会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吗？还是淡淡的、不怎么说话吗？
还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总是很快把它按下去。
不想了。
不该想了。
可是“不该想”和“不想”是两回事。
她还是会想。
会在琴房里练琴练到一半，突然想起他拉小提琴的样子。会在食堂看到有人吃冰淇淋，想起他帮她选的那盒草莓味。会在路上看到有人抱着小孩，想起他抱着她弟弟时，嘴角微微弯起来的样子。
到处都是他。
明明他不在。
明明他已经杳无音讯了四年。
明明她连他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记得他的声音。
但他还是在。
在清晨睡意朦胧的时候，在夜晚辗转反侧的时候，在人群中被热闹包围的时候，在一个人沉浸在孤独的时候，在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角落里。
她有时候会想，这算什么？
爱吗？恨吗？
还是什么都算不上，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
她不知道。她已经分不清了。
分不清那些年少的喜欢，究竟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爱那段时光。
分不清后来的痛苦，究竟是因为失去他，还是因为失去那个会因为他而开心的自己。
分不清现在的放不下，究竟是还喜欢，还是只是不甘心。
分不清。什么都分不清。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
比如他那双眼睛。比如他说话的语气。
比如他说“没有关系”的时候，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比如他说“如果你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时候，她看见那行字，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句“尊重你”，比任何话都**。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回那句话，会怎么样？
如果他说“不”，会怎么样？如果他说“我不尊重，你等我”，会怎么样？
但没有如果。
他回了。
他说尊重你。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躺在地上，等着天亮。
窗外起风了。
梧桐叶被吹得哗哗响，又有几片落下来。
戴瑞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
她点开相册，翻到最下面。
那个视频还在。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
只是看着那个封面——他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灯光照在他身上。
看了很久。
然后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转身离开窗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只剩最后的一点余晖，照在那棵梧桐树上。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抬头。”
她抬起来，看见了漫天的萤火虫。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风景。
那是他。
从来都是他。
她低下头，走出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的秋天还在继续。
落叶还在落。
风还在吹。
她还在活着。
还会在无数个这样的下午，想起他。
还会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打开那个视频。
还会在无数个不经意间，被某个细节击中，愣在原地。
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一个人的。
一辈子还有很长。
但她知道，有些人，是忘不掉的。
不是不想忘。
是忘不掉。
就像刻在掌心的余温，洗不掉，抹不去。
只能带着。
一直带着。
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
打着旋儿，往下掉。
她没看见。
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