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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去完大学同学聚会，凌晨三点才回家。

他没开灯，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手机循环同一首歌跟着唱。

唱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你累了，能不能放过我。」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他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漫发来消息：

「今晚听你唱这首歌，我差点以为我们还在大学。」

下面还有一句。

「陈屿，如果当年我没走，你会不会娶的人就是我？」

他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

「会。」

我听着客厅那首歌，一遍又一遍。

他不是想要弥补遗憾吗？

我成全他。

……

醒酒汤煮开的时候，陈屿还睡在沙发上。

我关了火，把汤倒进白瓷碗。

这是七年来的习惯。

他应酬回来，我煮醒酒汤。

他胃不好，我把药放在杯子旁边。

他第二天要开会，我提前替他熨好衬衫。

昨晚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照顾。

现在看，更像我给自己安排的一份无薪工作。

陈屿醒来的时候，客厅里一股姜味。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发哑：「几点了？」

「九点半。」

他坐起来，看见桌上的醒酒汤，愣了一下。

「昨晚喝多了。」

我把碗推到他面前：「嗯。」

他看我一眼，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翻。

屏幕亮起，他的拇指在聊天框上停了一秒。

我看见许漫的头像。

一张黑白侧脸照，头发遮住半边脸。

陈屿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学会嘛，大家好久没见，闹得有点晚。」

我没接话。

他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皱眉：「有点淡。」

以前我会立刻说下次多放姜。

这次没有。

他终于察觉不对，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问：「你昨晚唱歌了？」

他的表情松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就是同学起哄。」

他把勺子放下，瓷勺碰到碗沿，响了一声。

「喝多了，就随便唱两句。」

随便唱两句。

唱到凌晨三点，嗓子哑成那样。

我看着他：「歌名叫什么？」

他顿了顿：「不记得了。」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

是我的。

沈佳发来一条消息。

「知夏，你先别急。」

后面跟着一段视频。

我点开。

包厢里灯光很暗，桌上摆着酒瓶和果盘。

有人在喊陈屿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

陈屿站在屏幕中央，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话筒。

他闭着眼。

那首歌从音响里放出来。

「也许爱让此刻变成灰色，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镜头晃了一下，扫到台下。

许漫坐在那里，眼睛红着，手里攥着纸巾。

旁边有人笑着喊：「漫漫哭了。」

又有人说：「陈屿，你俩当年要不是分开，哪还有后来的人啊。」

包厢里笑声很大。

陈屿没制止。

他低头笑了一下。

那一下，比任何解释都难看。

我把视频按停。

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陈屿看着我，眉头皱起来：「谁发给你的？」

我说：「重要吗？」

「同学之间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盯着屏幕最后几秒。

有人问：「陈屿，当年许漫走了，你后悔过没有？」

陈屿拿着话筒，声音很低。

「有些遗憾，一辈子都补不上。」

客厅一下安静。

陈屿伸手来拿我的手机：「别看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

「陈屿。」

「嗯？」

「我也是后来的人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