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女：涅槃逆袭

碎膝之誓------------------------------------------，相府后花园的梅树尚余残红，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沿着回廊往后院走。碗是粗瓷的，与她大姐姐沈云棠用的官窑甜白釉盏隔着天堑。她的衣裳也是去年做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比丫鬟的也强不了几分。“二小姐，您慢着点儿——”身后的丫鬟青禾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影子已从假山后窜了出来。。，却被养得珠圆玉润，一身崭新的粉色褙子衬得她像年画上的玉女。她身后跟着两个大丫鬟，其中一个还端着一碟子酥酪。“哟，这不是二姐姐吗？”沈云苓笑吟吟地拦住去路，目光在云昭手中的粗瓷碗上转了一圈，“又去给母亲送茶了？可惜呀，母亲最讨厌姜味，你不知道？”，侧身让路：“三妹妹请。”。——在相府里，不争不抢不挡路，挨打挨骂不还口，才能勉强安稳地活下去。。“二姐姐走这么急做什么？”沈云苓忽然伸手，猛地推了她一把。，踩上了回廊边缘的青苔。雨后石滑，她整个人向后仰去，手中的姜枣茶泼洒而出，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她的后脑磕在廊柱上，身子滚下**台阶，最终扑倒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裙子破了，右膝上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珠正往外涌，和着地上的泥水，洇成一片暗红。，捂嘴笑了：“哎呀，二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身后的丫鬟也陪着笑。
云昭没有说话。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碎石子嵌进掌心的皮肉，又是一阵刺痛。她试了两次，膝盖使不上力，只能半跪在原地。
这时，回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柳氏——她的亲生母亲，穿着一身宝蓝色褙子，被两个丫鬟搀着走了过来。她生得极美，哪怕年过四十，风韵依然能压过满园春色。可她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云昭时，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柳氏的声音淡漠得像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
沈云苓立刻小跑到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母亲，二姐姐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我正要去告诉您呢。”
柳氏看了一眼云昭膝头的血迹，又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粗瓷碗。她认出了那只碗——是她院里不用的旧物，云昭每日都端一碗姜枣茶来请安，她不喝，也不看。
“你这是怎么搞的？”柳氏的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不耐烦，“怎么不能像你大姐姐一样端庄持重，成日里毛毛躁躁，叫人笑话。”
大姐姐。
沈云棠。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云昭的心口。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母亲的裙裾，越过沈云苓得意的笑脸，望向不远处太湖石旁那株红梅树下。
沈云棠正站在那里。
十五岁的相府大小姐，穿一身月白色织金褙子，发髻上斜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在早春微寒的风里端然而立。她的容貌是随了前头那位夫人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此刻她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旁边一个丫鬟弯下腰，替她拂去肩上落下的梅花瓣。
沈云棠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一句话。可她的眼神已经说尽了一切——你也配与我比？
云昭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膝头往下淌的血。血水落在碎石缝里，与泥土混在一起，脏污不堪。
这是她的血。
这是她的第十二年的春天。
她忽然想起去年的年夜饭。全府围坐在花厅里，她的座位被安排在门边，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沈云棠坐在父亲左手边，父亲亲手替她夹了一块胭脂鹅脯，笑着说：“棠儿今年才艺又进益了，元宵宫宴，为父带你去。”
沈云苓坐在母亲身边，撒娇要吃鱼。母亲笑着替她挑了刺。
而她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同她说话。
她起身去盛汤，回来时椅子被丫鬟挪走了。她站了片刻，没有人注意到。最后她端着那碗汤站在廊下喝完了，冷汤入腹，像吞了一块冰。
那时她就知道——在这相府里，她不是女儿，是多余的影子。
此刻，血还在流。
柳氏已经转身，牵着沈云苓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说：“走，你大姐那儿新得了一盒宫里的桂花头油，我带你去瞧瞧。”
沈云苓回头看了云昭一眼，做了个鬼脸。
沈云棠也转过身，步摇轻晃，背影渐远。
回廊上只剩下青禾蹲下身，用帕子按住云昭的伤口，眼眶通红：“小姐，奴婢扶您回去。”
云昭没有动。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母亲、大姐姐、三妹妹——像看着三尊永远不会回头的石像。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与她十二岁的年纪不符。
她低头，看着碎石上那滩殷红的血迹，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像淬了铁：
“终有一日，这相府上下，都要跪在我沈云昭脚下。”
春风吹过，梅花落了满肩。
她没有哭。
青禾搀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她身后那滩血迹渐渐被新落的梅花瓣覆盖。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假山后的游廊拐角，一个身穿石青色直裰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扇坠子，目光落在那个远去的、瘦削而倔强的背影上，唇角微挑，低低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少年收回目光，将扇坠往袖中一笼，转身消失在花木深处。
相府的天，好像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