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违约金八千万，全网劝我死一死------------------------------------------。，双脚搭在化妆台边缘，手里捧着个已经掉漆的保温杯。杯盖拧开，枸杞泡在热水里上下翻滚。她吹了一口白气，低头去看膝盖上摊开的解约合同。，八跟着七个零。“看清楚了吗？”经纪人吴森把一沓打印好的微博截图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刮过保温杯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这就是你现在的身价。全网三千万黑粉，每天准时打卡让你滚出娱乐圈。公司高层昨天开会，已经打算放弃你了。”，咽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点冷气。“哦。”她把杯盖拧紧，放到一边。“所以这违约金能分期吗？我算了一下，如果我每天捡两百个矿泉水瓶，大概需要一万一千年能还清。你们介意我向天再借五百年吗？”，手指指着那堆截图。“苏杳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讲脱口秀？你看看热搜第一是什么？‘苏杳杳滚出剧组’！你一个毫无演技的花瓶，去演什么清冷女剑仙？连吊个威亚都要找三个替身，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占用公共资源！”，把脚放下来，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吴哥，天地良心。是导演说我只要负责美美的站在那里就行，威亚是剧组嫌我重，怕把绳子崩断了摔出工伤要赔钱，非要换替身的。你还敢顶嘴？”吴森扯了扯领带，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逼近她。“公司给你最后一条活路。明天开播的《极限荒野生存》，你作为对照组进去。林漫漫是常驻嘉宾，她走的是全能锦鲤人设，你就在里面当个废物，衬托她。只要这一季拍完，公司算你将功补过，合同和平解约。”，看了一眼吴森。“去荒野吃土，衬托林漫漫？吴哥，你不如直接让我去**，还不用买机票。不去就准备八千万。”吴森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你自己选。”。
苏杳杳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拿起来，揣进羽绒服的兜里。
“几点集合？”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脑子里凭空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职业危机，摆烂值达到临界点。绝对真话测谎仪系统已绑定。
系统规则：凡在宿主方圆十米内，出现刻意撒谎、立人设、装腔作势的行为，宿主将强制触发‘大实话’被动技能。
附赠效果：触发技能时，宿主面部表情将不受控制，自动匹配‘老娘早就看穿你’的嘲讽脸。
目标：整顿虚假人设，重塑内娱清风。
苏杳杳的手指在保温杯的盖子上停住了。
什么东西在说话？
她晃了晃脑袋，怀疑是这几天熬夜看剧本把脑子熬出了幻听。
化妆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又急又脆。七八个人呼啦啦涌进来，原本宽敞的化妆室瞬间变得拥挤。
走在最中间的是林漫漫。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定连衣裙，妆容精致到了头发丝，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几个助理围着她，有的拿着小风扇，有的拿着补妆粉饼。
“哎呀，杳杳姐也在呀。”林漫漫看到缩在角落沙发上的苏杳杳，脚步停了下来，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她走上前，视线在苏杳杳那件破旧的羽绒服上转了一圈，捂着嘴轻呼。
“杳杳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明天就要进组录荒野生存了，你这状态……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不舒服，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哦，我跟导演说说，给你换个轻松点的任务。”
林漫漫转头看向吴森，语气里满是担忧。“吴哥，你看杳杳姐这脸色，肯定是这几天为了准备节目，熬夜查资料累坏了。我昨天也是，为了研究荒野求生的技巧，看书看到凌晨三点，现在头还有点晕呢。”
吴森脸色缓和下来，正准备夸赞两句林漫漫的敬业。
苏杳杳却感觉到下颌骨一阵不受控制的**。她的嘴角肌肉自动向上牵引，眼皮半耷拉下来，形成了一个极度欠扁、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表情。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根本压不住。
“看书看到凌晨三点？”
苏杳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化妆室里响了起来，清脆、响亮，且字字清晰。
“你昨天晚上九点就去了王导演的房间，一直到凌晨四点才出来。中间还叫了两次外卖，一次是生蚝扇贝，一次是韭菜烤腰子。你不仅头晕，你腿还软吧？至于看书，看的是王导演的夜光剧本，还是研究了什么双人人体力学技巧？”
化妆室里的空气在一秒钟内被抽干了。
小助理手里拿着的小风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扇叶还在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漫漫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张，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她手里的冰美式倾斜，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她纯白色的高定连衣裙上，晕开一**污渍。
吴森倒吸冷气的声音大得像个破风箱。
“苏杳杳！你疯了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吴森冲过来，指着苏杳杳的鼻子，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苏杳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那该死的嘲讽脸还在脸上挂着，甚至因为她此刻的沉默，显得更加嚣张。
她心里也在骂娘。这什么破系统！上来就爆这种级别的料，这是要她在娱乐圈死无全尸啊！
林漫漫终于反应过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
“杳杳姐……我知道你最近因为网上的评论心情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凭空污蔑我呀！我昨天晚上一直和助理在房间里对台词，小张可以给我作证的！”
她一把拉过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助理。
小助理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的，漫漫姐昨天一直和我在一起。”
检测到谎言。机械音再次响起。
苏杳杳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嘴巴又要不受控制了。
她睁开眼，那个熟悉的嘲讽脸再次上线。
“和你在一起？”苏杳杳看着小助理，语气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你昨天晚上十点半在王者峡谷连跪了六把，十一点给男朋友发微信吵架，十二点躲在厕所里哭着吃了一碗螺蛳粉。你作的哪门子证？给螺蛳粉作证它够臭吗？”
小助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机。
这下，连吴森也愣住了。他看看林漫漫，又看看小助理，再看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苏杳杳，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林漫漫的嘴唇开始哆嗦。这件事除了她和王导演，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苏杳杳是怎么知道的？连小助理吃螺蛳粉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
“你……你……”林漫漫指着苏杳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猛地一跺脚，捂着脸哭着冲出了化妆室。
几个助理面面相觑，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化妆室里只剩下吴森和苏杳杳。
吴森盯着苏杳杳，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派人跟踪她？”吴森压低声音。
苏杳杳把手重新揣回羽绒服兜里，摸着保温杯。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恢复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死鱼眼。
“我说我昨天晚上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你信吗？”
吴森咬着后槽牙。
“苏杳杳，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八卦。明天节目开播，是全程直播！你要是敢在镜头前乱说话，别说八千万，我让你在整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苏杳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哦。”
她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上的褶皱，往门外走。
“去哪？”吴森在背后吼。
“回家睡觉。”苏杳杳头也不回。“明天还要去荒野求生呢，不养足精神，怎么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全能锦鲤衬托得闪闪发光？”
走出公司大楼，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苏杳杳站在路边等网约车。脑子里的系统面板虽然看不见，但那种存在感却极其强烈。
“喂，系统。”她在心里默念。“你这判定标准也太严了吧？娱乐圈谁不立人设？你这样搞，我连明天的直播都活不过去。”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旨在净化环境。只要别人不说谎，宿主就不会被迫触发技能。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去上综艺不带人设，那叫去上坟。特别是明天那个楚延，号称内娱第一敬业流量，他要是在镜头前**，我是不是还得当场拆穿他？”
检测到宿主具有极高的悟性，完全正确。
苏杳杳叹了口气。
网约车停在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那个……网上的苏杳杳吧？我是楚延的粉丝，你明天最好离我们家哥哥远一点，不然我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苏杳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师傅，你专心开车。我怕明天还没被你们淹死，今天就先被你送走了。”
司机噎了一下，默默踩下油门。
苏杳杳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全网黑，违约金，还有一个见谁咬谁的真话系统。
明天开播的《极限荒野生存》，绝对会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而她，就是那个最大的灾难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