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忘了我的生日,也忘了我会离开
精彩试读
"""姐,七点了。""
沈且安自己醒了,站在我房间门口,穿着粉色的练功服,头发扎了一半。
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三分。闹钟还没响。
""你自己起来了?""
""嗯,昨天定了闹钟。""她歪着头看我,""妈说让你叫我,但我怕你没睡好。""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句话刺了我一下。
她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头发我帮你扎。""
""不用了,我自己来。""她转身走了。
礼貌的距离。
沈且安对我一直是这样。
不冷也不热,不亲也不远,像对待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
她会说""姐"",但那个""姐""字不带任何撒娇的尾音。
弟弟叫我的时候直接喊全名,连""姐""都省了。
而他叫妹妹的时候是""且安"",轻飘飘的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双胞胎之间的默契,我永远插不进去。
早餐桌上妈妈在给妹妹热牛奶,弟弟还没起。
""时聆,你吃了吗?""妈妈随口问了一句。
""吃了。""
我没吃。
但她不会追问,也不会看一眼桌上有没有我用过的碗。
""且安你水壶带了没?今天热,多喝水。""
""带了。""
""防晒喷雾呢?""
""在包里。""
""要不要妈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妈妈还是不放心:
""时聆,你送**去吧,集训中心那个站她不太熟。""
那个集训中心妹妹去了两年了。
但妈妈永远觉得她不熟。
""好。""
出门的时候弟弟终于起了,从房间里伸出头:""妈,早上吃什么?""
""给你留了三明治和酸奶,在桌上。""
三明治和酸奶。
弟弟的标配早餐。
我的标配是什么?
没有。
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早上想吃什么。
公交车上妹妹坐在窗边看手机,我站在她旁边扶着杆。
车上人多,只有一个空座。
她没让我。
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想到。
跟妈妈一样,跟爸爸一样,跟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一样。
不是恶意,只是想不到。
想不到我也会累,想不到我也需要坐下来。
""姐,""她忽然开口,""昨天群里你发的那条消息......""
我心跳加速了一拍。
""怎么了?""
""弟他说让你删掉?""
""嗯。""
""你**吗?""
""没。""
她""哦""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下文了。
我等了三站路,等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没有等到。
到站了,她收起手机站起来:""姐,我到了。""
""嗯,好好练。""
""你下午能来接我吗?五点结束。""
""我下午有课。""
""那我自己坐公交回来。""
她走下车,马尾在阳光下跳了两下。
车门关上,公交继续往前开。
下午有课是假的。
我下午没课。
但我不想接她。
不是因为讨厌她,是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妈妈会不会自己去接?爸爸会不会提前下班?还是弟弟会被派过去?
下午四点五十分,妈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且安今天五点结束集训,谁去接一下?""
爸爸:""我在开会。""
弟弟:""我在同学家。""
妈妈:""时聆?你下午没课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
她刚才问的是""谁去接"",但兜兜转转,最后接盘的还是我。
三秒后,妈妈又发了一条:""你顺路的吧?去接一下。""
不顺路。
集训中心在城东,我家在城西。
但在这个家里,我的路永远是顺路的,我的时间永远是空闲的,我的一切都可以被随意征用。
""好的。""
我打出这两个字,点了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不回这个""好的"",会怎样?
如果我的手机关了,号码注销了,人消失了。
她们会先着急找不到谁来接妹妹,还是先着急找不到我?
答案我知道。
所以这个问题不用验证。
接到妹妹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脸上红扑扑的。
""姐,我渴了。""
""你水壶呢?""
""喝完了。""
我把自己的水递过去。
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把瓶子还给我:""谢谢姐。""
""嗯。""
公交车上她靠着窗户很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我伸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在我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细细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
很漂亮。
是全家人的小公主。
我扶着她的头,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退后。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每一条都是为了别人。
但很快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