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汐晚，是个精神病------------------------------------------“林汐晚。年龄。十八。性别。”，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进行周期性例行询问的医生。，如果不是对方胸口挂着刻有精神科医生陈思源的铭牌，自己恐怕会认为面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秀气医生是哪个病房跑出来的***。……这还需要确认吗？“性别。”，陈医生的情绪略微有些不耐。但似乎是想到自己面前这位的特殊情况，原本有些暴躁的情绪又被他生生按了回去，再次开口。“还请林小姐不要误会，我这个只是例行询问，按照章程办事，还希望林小姐稍微……理解一下。”，绝对没有把你当成精神病的意思。“性别……女。”。？都已经叫自己林小姐了还要追问自己的性别。而至于那所谓的章程……，管那么多做什么？
“放松，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是你的朋友。你的恢复状态相当良好，我今天来就是和你简单聊聊天，像朋友一样聊聊天。”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陈思源却依旧坐在了距离门把手比较近的座位上，看似随意倚靠在书桌上的右手下意识轻微颤抖。
看来……恐怕是担心自己这个精神病人忽然发作伤害到他吧？
“这段时间你在这里还开心吗？我看到你自从进入这里后就没有和其他朋友一起玩耍，只是去图书馆借阅了一些书籍……是那些朋友欺负你吗？”
朋友？指的是106病院那个整天拿着**物当螺旋丸四处乱丢的四代目火影，还是107那个整天幻想着自己长出翅膀想要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大天使米迦勒？
如果自己真能和那种疯子玩儿到一起，恐怕自己大约也就真的疯了。
但不论如何，觉得他们是精神病这样的理由总是不能说出口的。在短暂思考后，林汐晚再次开口。
“没有，我这个人比较安静，不太喜欢那种比较吵闹的氛围。”
“是这样嘛……”
陈思源点了点头，掏出胸前的金丝钢笔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起来。虽然二人有些距离，但林汐晚却是瞧见了诸如孤僻，自闭之类的字样。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怪不得这天杀的精神病院很少有完全康复的病人出院，原来是这个原因。处处吹毛求疵找漏洞，总是将一些分明很正常的行为当作发病的前兆……别说自己这个正常人，哪怕是精神病院院长进来恐怕都没办法以正常人的身份出院吧？
“我查询了你的借阅资料，是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诸如《心理学与生活》，《乌合之众》之类的。据我所知心理学的书对于普通人而言枯燥乏味，方便了解一下，你是想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嘛？”
虽然陈思源的表情看似温柔而平淡，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哪有正常人会去研读心理学书籍？再考虑到林汐晚的身份，她想要做的事情已经非常浅显易懂了。
想要了解心理学从而伪装自己进行对抗。
这样棘手的患者，别说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心理医生，哪怕是病院里最为德高望重的心理医生职业生涯中恐怕都没有遇见过几次吧？
想到这里，陈思源的额头已经忍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也为面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少女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不，那些书籍只是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很显然……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说实话，林汐晚的心里有些慌张。
原本想要借助心理学的知识早日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离开精神病院，但现在看来……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让自己在心理医生心中的评价更危险了几分。
“最近还有看到那些让你困扰的画面嘛？比如说……黑影之类的？”
“没有，我现在明白那些应该只是视觉残留的幻象。”
“那最近你有听到什么东西和你说话吗？比如说……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低语‘我好疼，救救我’之类的求助，亦或是一些关于探究世界真理的言语？”
“没有，应该是因为我先前年纪比较小，性格比较孤僻没有朋友，所以在潜意识中幻想出了陪伴自己的所谓‘朋友’的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近期药物的治疗，已经完全听不到类似的声音了。”
作为一个实习医生，陈思源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引导话术，只能按照自己课本上的流程一句一句询问，而早已习惯这一切的林汐晚也只是抬抬嘴皮，将自己早已想好的宛如AI生成的答案一股脑儿说了出口。
反正自己进入精神病院以来一直都没有什么进攻他人的危险倾向，平日里的心理评估也勉强算得上良好……大不了直接申请出院，只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社会观察便可以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那……你能详细说一下嘛？这个房间内的陈设？”
“嘛，床，挂钟，一个简单的书桌，床头柜和放在上方的台灯，一个衣柜，然后还有……”
林汐晚不经意间抬了抬眼皮，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环绕在陈思源肩膀上那已然彻底变形的半透明死婴身上移开，空灵地看向了他的身后。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应该还有一个……门？”
嗯，林汐晚小姐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什么精神病，自己所看到的一定是切切实实存在于世界中的真实的东西。
“看起来病情有所好转，再这样治疗下去应该可以提早痊愈。”
陈思源叹了口气，轻轻站起了身子。那坨缠绕在男人脖颈处如同墨水一样的不明生物随着陈思源的动作上下运动，竟展现出些许Q弹的特质，就像是一团恶心而让人反胃的果冻一样。
等一下，自己怎么会用果冻来比喻那个集结了所有污秽的恐怖存在？看来在这精神病院待久了，自己的脑子也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还有。”
年轻的心理医生犹豫了半晌，看向了那空空如也的洁白墙壁——挂钟的滴答声可能会影响到部分病人的心理情绪，所以……
“林小姐，我们的医院病房内从来没有挂钟。”
似乎是印证年轻医生的想法，那极具现代风格的挂钟闪烁了几下，化为一个调皮的光点，在林小姐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