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的人

无人送行------------------------------------------，走廊里没有人送他。。，停职三个月，下派到基层医院锻炼，每个科室的人都看到了。只是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替换的零件，被替换就替换，没有什么好惋惜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胸外科主任，从住院医到主任花了十年，从无人知晓到全科仰望花了十年——一封举报信就把人拉下来，只用了半天。。。他一手带出来的副手。，独断专行，不顾科室集体意见，造成医疗资源浪费，存在医疗安全隐患。。一个A型主动脉夹层病人入院时已经休克，血压测不出来，原定方案是常规体外循环下升主动脉置换，但上台后沈砚发现实际情况比影像显示的更复杂，夹层累及弓部，如果不同时处理，复发率极高，病**概率还要再上一次台，而第二次的死亡率比第一次高出三倍。，改了方案，加做了弓部替换。。。。辩解什么？手术结果摆在那儿，****，任何人看都是对的。但对的事情不一定有好结果，他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次轮到自己，还是有点堵。，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又闭上了，低下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顾明。
西装、公文包、头发打发胶，比穿白大褂时显得有模有样。他们对视了一秒，顾明率先开口：
“沈主任。”
沈砚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叫错了。”他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主任了。”
顾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帆布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那是一种很克制的神情，像是在掩盖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沈砚见过这种眼神，在手术台上，在年轻医生第一次剪断错误血管之后，他们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然后迅速恢复镇定。
电梯门合上。
沈砚低下头，目光落在顾明西装口袋里别着的一枚小徽章上，银色的，心形的，中间一把细窄的手术刀。他认识，科室第一台高难度心脏移植成功后，沈砚去定制了二十枚，发给当天上台的每一个人。
那是五年前的事。
那时候顾明还叫他一声老师。
电梯到一楼，门开。沈砚拎起帆布袋走出去，没有回头。
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云岭县人民医院。
语音播报响起来：“规划路线中，距出发地三百二十公里，预计行车四小时十分钟。”
沈砚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
云岭。
他十八岁离开那里，对自己发誓，再也不回去。
他没想到，回去这件事，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他打开车门，帆布袋扔进后座，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袋底位移了一下。
他没去看是什么。
发动车，上了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