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渡南洋，不赴旧约

公司团建碰杯时，我不小心被撞洒了半杯酒。

等我擦干袖口抬起头，闻砚和他的下属江夏正咬耳朵聊得热火朝天。

仿佛在旁边的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地下恋第三年，他是公司最年轻的总监，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牌新人。

而我永远是帮他做杂活，不能公开关系的行政岗。

他总**我的头发笑：

“等你考出高级经济师评上职称，我们就领证公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我拿下证的那天，他却把评升资格给了连试用期都没满的江夏。

我没哭没闹，只是默默提交了总部外派申请。

备注：选择永久定居。

“秦桑，你袖子上还有酒。”

小周把湿纸巾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闻砚那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我低头擦了擦，那片淡**的酒渍已经晕开了，越用力擦越大。

“洗洗就掉了。”

我把纸巾叠起来。

角落里，闻砚正侧头听江夏说话。

他接过她手里的空酒瓶，顺势帮她把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快，不到一秒。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用过的湿纸巾。

其他同事看到，都说起悄悄话。

“闻总监对江夏是真好。”

“是啊，这要不说，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呢。”

“秦桑，你说是不是？”

我被突然点名，扯了扯唇角干笑。

“嗯，是挺好的。”

包厢里歌声很响。

玫红色的灯球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不太真实。

我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江夏拿起手机拍合照，两个人凑得很近。

我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手机没有消息。

快十一点了，团建开始散场。

有人叫我去拼车，我说不用，自己打了一辆。

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才响。

是闻砚。

“到家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散场后的疲惫，**里还有细碎的人声。

“刚到。”

“今天那个场面……”他顿了一下，“夏夏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就多照顾了一些，你别多想。”

我把钥匙**门锁里，没有说话。

“桑桑？”

“我知道。”

“你声音怎么这样？”

我推开门，换上拖鞋，卧室的灯还亮着。

出门前闻砚催的急，我忘了关。

“什么样？”

“像在生气。”

“没有。”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

里面是三年的****错题本，密密麻麻。

这个证合格率极低。

为了不让闻砚失望，我拼尽了全力。

每一道错题都是我熬了无数个深夜的佐证。

“下周峰会完了，我带你去吃那家你之前说想去的日料。”

他的声音松了一点，像是确认我没生气之后顺带画了个饼。

“好。”

“早点睡。”

挂掉之前他又对旁边人叮嘱了一句：

“不用担心项目那边，有我在。”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文件名。

2023年3月8日，2024年4月2日，2025年0月3日……

闻砚说等我考下证书评上职称，我们就去领证公开。

名额公布那天，我看着内网上江夏的名字。

站在打印机旁边，把刚打出来的会议纪要折了四折，装进口袋。

那天下午闻砚路过我工位，拍了拍我的肩：

“这次先给夏夏，她刚来，需要积累资历。下次再给你报。”

他说下次的样子，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借谁一把伞。

在这三年里，我为了达到他心中对我的期许，像个笨拙的学徒。

可他随手就把我熬夜争取来的机会给了别人。

既然名额让给了别人，那我也不要了。

我把电脑上的文件夹全选，移到了回收站。

847个文件，清空。

我打开邮箱，填好外派申请表，点了发送。

目的地：上海总部直辖的东南亚区域中心，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