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门后面有人。
这一次,不止安安听见了。
董延也听见了。
他的笑容瞬间收住。
银行柜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姜禾趁这半秒,猛地用肩撞向董延手腕。
董延手里的细线被撞歪。
安安看准时机,扑过去抱住姜禾的腰,把她往暗房另一侧拖。
可姜禾双腿还发软。
她们只挪开了不到两步。
董延反手抓住姜禾的头发,把她硬生生扯回来。
姜禾痛得闷哼一声。
安安眼睛瞬间红了。
她抄起地上的塑料桶就砸过去。
桶里残留的黑色药水泼了董延半身。
董延偏头避开,脸上还是溅到几滴。
他低骂一声,抬脚把安安踹倒。
安安后背撞上柜台,疼得她眼前发黑。
暗门里那道脚步声却没有靠近。
它停在门后。
像在等。
董延用袖子擦脸,眼神阴冷。
“田明远。”
“你的人进得倒快。”
暗门里没有回答。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安安趴在地上,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甜腻,发酸。
坏掉的橘子糖。
她浑身一僵。
不是田队的人。
是那个咳嗽的人。
或者说,真正踹门的人。
董延也明白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
暗门里的人终于咳了一声。
那咳嗽比电话里更重,像胸腔里塞满了旧灰。
“董先生。”
“梁老板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拿东西。”
董延冷笑。
“他自己不敢来,就派一条狗?”
男人从暗门里走出来。
他很高。
穿一件黑色长外套。
帽檐压得很低。
右手戴着手套,小指位置是完整的。
安安盯着他的手。
上一次他说自己少一截小指,是假线索。
这一次,他连假象都懒得装了。
黑外套男人看向安安。
“又见面了。”
姜禾下意识把安安挡在身后。
可她自己也站不稳。
黑外套男人看着母女俩,声音带着笑。
“真麻烦。”
“死过一次的人,怎么比活人还难缠。”
董延的眼神沉下去。
“闭嘴。”
黑外套男人却像不怕他。
“董先生怕什么?”
“怕她们知道,你也不是最后一个?”
安安心口猛地一跳。
还有人。
董延背后那个人,也不是梁承远。
照相馆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
紧接着,是田队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
“放开人质。”
董延立刻把姜禾拽到身前。
黑外套男人却没有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圆筒,丢到暗房门口。
白烟瞬间喷出。
照相馆里再一次被浓烟吞住。
安安立刻捂住口鼻,往地上趴。
她记得昨夜。
烟往上走。
人要低下去。
姜禾也想趴下,却被董延死死扣住。
安安听见母亲压抑的咳嗽声,心里像被火烧。
她不能冲过去。
冲过去只会一起被抓。
她摸到柜台底下有一根木条。
她握紧木条,顺着地面爬向暗门。
董延和黑外套男人的声音在烟里交错。
“东西在哪儿?”
“先出去。”
“你答应过梁老板。”
“梁承远算什么。”
安安爬到暗门边时,手指碰到一只冰冷的铁盒。
不是外婆留下的那只。
这只铁盒很新,被人刚从暗门里带出来。
她摸到盒底贴着一张纸。
纸上有凹凸的字。
她看不清,只能用指腹一遍遍摸。
三短一长。
又是路。
安安立刻明白。
这只盒子也是假的。
外婆留下的东西不在盒子里。
她伸手往暗门里探,摸到一截粗糙的墙面。
墙上刻着许多数字。
那些数字不是年份。
更像档案柜编号。
外面撞门声越来越急。
董延突然低吼。
“带上孩子。”
黑外套男人朝安安的位置走来。
安安屏住呼吸,抓起那只铁盒,狠狠砸向墙边的旧药桶。
药桶倒下,里面的残液流了一地。
黑外套男人脚下一滑,重重摔倒。
安安趁机钻进暗门。
暗门后面不是通道。
是一间狭窄的夹层。
夹层尽头有一排旧档案柜。
最中间那只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证件照。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外婆。
她低头看着镜头,像早就知道有一**安会找到这里。
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
别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