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没有一丝光亮

"医院里，我低头按着纱布。
迎面却碰见了六年前负责我眼伤治疗的周医生。
他看见我，有些意外。
“夏栀？”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已经去了国外飞行学校那边治疗吗？”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
周医生皱了下眉，
“国外学校不是专门给你开过一次特批吗？”
“他们调走过你的病例，说愿意给你一个入校治疗和后续转岗训练的机会。”
“治愈概率很高，你父母不是说，已经安排你过去了？”
呼吸一瞬间乱了。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六年前，左眼彻底失明后，我把过往四年的训练资料、理论成绩、竞赛记录，全都寄给学校。
本以为那些石沉大海的邮件，再没有回音。
可原来，我有过机会。
我发着抖拨通了学校电话，报出自己的名字。
对面沉默几秒，才礼貌回答：
“六年前，学校的确为您保留过一次特殊名额。”
“但您的监护人主动联系我们，说您已经放弃入校机会，愿意将名额转给您的妹妹夏芊芊小姐。”
“他们还以夏芊芊小姐家属的名义，向学校捐赠了一栋训练辅助楼。”
“并表示，夏芊芊小姐同样有天赋，甚至在某些成绩上的表现并不比您差，希望学校重新考虑。”
“……”
电话那头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原来断掉我路的，不是命。
是我的家人。
回到夏家，天色已经暗了。
参加模拟飞行竞赛时的奖杯，被摔在台阶边，底座裂了。
夏芊芊站在门口，语气怯怯，
“姐姐，对不起啊。”
“这些东西太占地方了，我以为你不要了。”
我越过她看向客厅。
沈砚和哥哥正坐在地毯上，替她整理一叠厚厚的证书和奖牌。
从飞行理论竞赛，到国外学校的优秀学员评比，全都细致地收进透明文件夹。
我一步步走进去，声音冷得发颤。
“六年前，国外飞行学校给过我特批名额。”
“为什么要改给她？”
客厅瞬间安静。
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眼底闪过慌乱。
“你去查了？”
我盯着她，眼眶发烫。
“所以是真的。”
“你们拿走了我的名额，给了夏芊芊。”
妈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芊芊就先红了眼。
“姐姐，对不起。如果你介意，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碰飞行器了。”
爸爸从书房出来，脸色阴沉，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翻这些旧账做什么？”
“旧账？”我忽然觉得可笑，“那是我的路！”
爸爸眉头拧紧。
“你的眼睛当时已经彻底坏了。”
“与其让名额白白浪费，不如给芊芊。”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哥哥也冷声开口：
“你现在闹这些，有意义吗？”
“芊芊这些年付出的努力不比你少。她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争来的。”
我转头看向沈砚。
他沉默片刻，避开了我的目光。
“栀栀，叔叔阿姨当年也是为大局考虑。”
“你的情况，去了也未必能留下。”
“芊芊不一样，她至少真的飞起来了。”
那一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低头看着脚边裂开的奖杯，我忽然笑了。
原来六年前被他们送走的，从来都不是夏芊芊。
而是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