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滚滚没春风

"我猛力摇头：
「不！不是的……」
我结结巴巴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妈打累了，换我爸。
他点燃一根烟，朝我吐了一口痰：
「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被人摸了一下就要死要活！」
「当初就不该生你！」
我的声音彻底没了。
没出息。
没用。
没上好大学。
没有好工作。
没钓个金龟婿让他们扬眉吐气，让他们躺着数钱花。
「行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起来把地拖了！」
「别在地上躺尸！」
他碾灭烟头，踢了踢我，满脸的不耐。
我动了动手指。
连呼吸都疼。
见我不动，我爸抬脚就要踹，被我妈拦住：
「老李他们一会就要来了，你还打什么！」
说完，她瞥我一眼，笑得诡异：
「我有法子治她。」
十分钟后。
我被绑着双手，拖到厨房。
高压锅底剩的最后一点汤底夹着零星的碎肉。
被倒进碗底。
我妈端着碗，朝我一步步走近。
她笑着。
笑声像钢针在我耳底来回刺穿。
我崩溃地摇头，声音抖得不成调：
「妈……求你，别这样……别让我吃滚滚。」
我爸拽着我的头发，我妈捏着我的下巴。
那碗飘着滚滚肉花的汤。
一点点灌进我嘴里。
混着眼泪，带着灼烧的温度，落进我胃里。
我一边喝一边吐。
整碗汤灌完。
我妈把我往地上一扔，语带警告：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待会有人来，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半小时后。
我爸的老同事，李叔夫妻俩。
带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秃头男坐在了对面。
他身上的西装被隆起的肚子撑的**。
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
还没说话，嘴里的气味飘出来。
我妈掐着我的大腿，压低了声：「笑一个！这是你李叔给你介绍的对象。」
「彩礼50万，一个月后结婚。」
李婶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
「这么瘦，还有病，要50万？」
「卖肉，也没这么贵吧？」
「现在谁不知道，你家女儿被公司领导糟蹋了，想不开才割了腕。」
「你们拿了20万封口费，现在还要彩礼50万，过了！」
耳边嗡的一声。
心口疼得发颤。
原来20万，他们卖了我的清白。
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将水杯重重一放，开始冷笑：
「什么叫糟蹋了？李婶，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女儿好好的，一没被糟蹋，二也没生病。」
「50万彩礼，只能多不能少。」
她掐着我的手掌，依然滚热。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这只手会给我梳头发，会给我织围巾手套，会陪我堆很高的雪人。
直到十岁那年。
因为我吵着要吃蛋糕，她挺着肚子去了对面的糕点铺。
回来时，她被货车蹭倒，身下是一地的血。
我爸找过去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哭着叫妈妈。
他掐着我的脖子拎了起来，眼神里尽是绝望：
「你就知道吃！**和你弟要被你害死了！」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连带着我带笑的童年，也戛然而止。
我妈醒来后。
隆起的肚子瘪下去了，她躺在地上，望着窗外一直流泪。
只要我开口叫妈妈。
她便像疯了似的，抓起床头的东西猛力朝我砸。
她边哭边笑，连声音都在抖：
「都是你！都怪你！」
「我盼了那么久的孩子没了！你知道这几年我怎么过来了？吃了多少药，扎了多少针？你知道我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