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1年，村里开批斗会，一个老头被绳子捆着跪在打谷场上。
全村人围着看热闹，没人敢上前。
我妈拽住我的袖子："别多管闲事。"
我没听，端了碗红薯粥就送过去。
那老头抬起满是血痂的脸，看了我一眼："小兄弟，你不怕惹祸上身？"
我蹲下来："人总不能看着**。"
就这一碗粥，让我在村里被骂了整整十九年。
2000年腊月二十九，一辆奔驰压着积雪进了村。
车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风雪里，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我二十岁时蹲在红薯窖口端着碗的样子。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叔，我找了你十九年。"
01
腊月二十九那天，雪下得很紧。
我正在院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冻木头裂开，声音脆得像骨头断了。
我媳妇刘春梅从灶房探出头。
“长河，别劈了，手都冻裂了。”
我没应。
今年煤贵，柴少，年夜饭总不能让锅冷着。
我叫孟长河。
在我们清水沟，人人都知道我。
不是因为我有本事。
是因为十九年前，我端过一碗红薯粥。
那碗粥端出去以后，我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我娘哭着骂我，说我迟早把一家人拖进沟里。
村里人背后喊我傻子。
这些年，我听惯了。
可听惯了，不代表不疼。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
清水沟这条土路，冬天一冻，牛车都不愿意进来。
谁会在这时候开车进村？
刘春梅也愣住了。
“长河，你听见没？”
我放下斧头，走到门口。
两道车灯从雪里刺过来，直直照在我家破木门上。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上压着雪，车头却亮得晃眼。
我认不出牌子，只看见车标像个三叉。
村里几个孩子跟在车后头跑，嘴里喊着。
“奔驰！”
“是奔驰！”
“开到孟傻子家门口了！”
我皱了皱眉。
十九年了，他们还是这么叫。
车门开了。
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下了车。
他看着三十出头，脸被风雪刮得发白，手里却紧紧捏着一张旧照片。
他站在我家门口，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像是在把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