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0岁被开除？反手带走全科室锦旗------------------------------------------，中医科特需诊室。，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陆岐黄，收拾你的东西，今天就滚蛋！”，指着坐在对面的老人，唾沫星子横飞。“让你给王总开三十万的进口靶向药，你倒好，开了一副三十块钱的柴胡汤？你当医院是做慈善的？王总要是吃出毛病，你那条老命赔得起吗！”，陆岐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浅浅押了一口。“王总肝火犯胃，本就是虚症。用三十万的虎狼之药，不出三天，人就得器官衰竭被抬进ICU。”，目光平静地看向赵立业。“赵副院长，你是嫌王总死得不够快，还是惦记那百分之二十的医药回扣？”，走廊外围观的医生护士们瞬间安静。。，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看向身后的白大褂青年。
“建国，你来告诉这老顽固，现在的医学讲究的是什么！”
***，中医科现任主治医师。
也是陆岐黄手把手带了八年的亲传徒弟。
听到副院长点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迈出半步。
他没有看陆岐黄的眼睛，只是盯着地上的瓷砖。
“师傅，时代变了。”
“现在看病，讲究的是仪器，是数据，是靶向治疗。您那套望闻问切，早就过时了。”
“上个月咱们科室的创收全院垫底，大家连奖金都发不出，这都是因为您总给病人开那些便宜的草药。”
***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
“您既然跟不上时代，就该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别挡了科室发展的路。”
走廊外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几名年轻护士别过头去，不敢看这一幕。
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当众逼宫，这比直接开除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岐黄终于转动目光，落在了***身上。
老人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但他依旧没有发怒。
他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将搪瓷茶缸里剩下的半杯残茶，缓缓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哗啦——”
浑浊的茶水裹挟着茶叶，尽数倒掉。
“八年时间，我教了你五百零三张古方，教了你鬼门十三针的基础手法。”
陆岐黄拿过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可我唯独忘了教你四个字——医者仁心。”
***双腿一软，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白大褂。
“你出师了，建国。”陆岐黄把毛巾甩在桌上，“今天起，你我师徒缘分尽了。”
赵立业不耐烦地打断了这段对话。
“少在这倚老卖老摆谱！保安呢？叫保安来，看着他把个人物品装箱，赶紧把他给我轰出去！”
“不用保安。”
陆岐黄从兜里掏出一个掉漆的老年机，按下几个按键。
电话接通。
“喂，城南搬家公司吗？来趟市一院中医科特需诊室，带三把大梯子，来十个壮汉。”
挂断电话。
陆岐黄双手交叉，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赵立业愣住了。
***也愣住了。
走廊外的众人面面相觑。
搬家公司？
就陆岐黄那个破办公桌，除了一套银针、一个脉枕和一个破茶杯，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叫搬家公司？
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个膀大腰圆、穿着搬家公司马甲的壮汉挤进了走廊。
“老板，搬哪件？”领头的壮汉扯着嗓子问。
陆岐黄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四周的墙壁。
“墙上这些，全给我摘了。一面都不留。”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诊室的墙壁上。
那是一面震撼人心的墙。
不，那是整整四面墙。
从天花板一直垂到踢脚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挂满了红色的锦旗。
《妙手回春，医者父母》
《起死回生，华佗在世》
《针绝天下，恩同再造》
大大小小，新新旧旧。
足足有上百面！
这些锦旗，是陆岐黄在这张冷板凳上坐了四十年，从**爷手里抢回来的无数条人命。
有些锦旗上的金字已经褪色，有些甚至边缘破损。
但它们拼凑在一起，就是中医科四十年来的全部底蕴！
领头壮汉应了一声：“得嘞！兄弟们，干活！”
几架折叠梯子瞬间架起。
壮汉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摘锦旗。
赵立业猛地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墙边。
“住手！你们干什么！”
赵立业指着陆岐黄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岐黄，你疯了？这些锦旗是科室的荣誉，是市一院的财产！你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
陆岐黄发出一声冷哼，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厚厚的档案袋，“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四百二十一面锦旗，哪一面的落款写的是‘赠市一院中医科’？”
赵立业低头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每一面锦旗的右下角，无一例外，全都绣着同样五个字：
——赠：陆岐黄大夫。
那是病人们只认陆岐黄这个人的铁证。
“摘。”陆岐黄只吐出一个字。
“撕啦——”
一面面锦旗被粗暴地扯下，卷成一团，塞进黑色的蛇皮袋里。
随着锦旗被大量摘除，原本光鲜亮丽的诊室墙壁，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墙皮斑驳脱落，****的霉斑刺眼夺目，甚至还有几处漏水的裂缝。
没有了那些锦旗的遮挡，这间号称市一院最顶尖的“特需诊室”，退化成了一个破败不堪的杂物间。
丑陋。
荒凉。
这才是市一院中医科真实的模样。
走廊外，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的护士们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几名对陆岐黄颇有微词的西医大夫，此刻也低下头，不敢直视那面斑驳的墙壁。
四十年的底蕴，被陆岐黄一朝抽空。
赵立业看着墙上那些恶心的霉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感觉有人当着全院的面，扒光了他的衣服。
***更是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突然意识到，没有了这些锦旗镇场子，他这个“中医科主治医师”，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装车。”陆岐黄挥了挥手。
十几个装满锦旗的蛇皮袋被扛了出去。
陆岐黄没有拿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只用一个旧纸箱，装好了自己的搪瓷茶缸、脉枕，以及那个从不离身的黑檀木针盒。
他抱起纸箱，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赵立业。
“赵副院长，这冷板凳我替市一院坐了四十年。”
“今天，还给你了。”
说完，陆岐黄大步跨出门槛。
再也没有回头。
走廊两旁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更没有任何人敢出声挽留。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背影。
有些单薄，却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直到陆岐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赵立业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滚！让他滚！”
“一个糟老头子，我看你离了市一院的招牌，出去能怎么活！”
……
市一院大门外。
阳光刺眼。
陆岐黄抱着旧纸箱，迎着人流走到了大街上。
周围是喧闹的车水马龙。
六十岁，被扫地出门。
在外人看来，这本该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绝境。
但陆岐黄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颓废与沮丧。
相反，他感觉压在胸口四十年的那股浊气，终于吐了个干净。
就在他准备招手叫一辆出租车的时候。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脱离体制，至尊国医系统正式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