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辈子没有嫁人，辛苦养大侄子，又带大侄孙。
全部心血，毕生积蓄。
都给了他们。
侄孙升学宴那天，
我收拾整齐，等着侄子按约定来接我。
他说了，
我今天坐主桌，好好风光一下。
从早等到晚。
人没来。
电话没有。
消息全无。
我打过去也没人接听。
直到刷到亲家母朋友圈，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外孙考上重点高中。”
“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为他骄傲。”
照片里，
满桌亲朋，
唯独少了我。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决定不忍了！
……
……
我按亲家母朋友圈的定位，打车去了酒店。
站在宴会厅门口，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主桌，主位，
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
端坐着亲家公婆。
侄子李志强，侄媳妇孙玲，还有侄孙李诺坐在一起对他们众星捧月。
我冷着脸走过去。
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显然是提前算好的。
好啊。
我当儿子养大的李志强，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留位置。
李志强起身倒酒的时候，抬头看到我。
整个人呆住了。
酒瓶悬着，半天才搁回桌上。
他张了张嘴，
从嗓子里挤出个声音来。
“姑……你怎么来了？”
他刚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劲。
眼神慌乱飘忽，
下意识侧身看向身边的妻子。
侄媳妇立刻上前，脸上堆起假笑。
“姑姑，您别多想。”
“今天宾客太多，我们忙晕了。”
“忘记去接你了，真不是故意的。”
一套敷衍说辞，说得顺畅自然。
我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
“可是你没有忘记**妈。”
“你也没有忘记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
“唯独忘记了我？”
一句话问得孙玲语塞。
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来。
一旁的亲家母见状也连忙凑过来。
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嗓门亮堂堂的。
“哎呦，亲家姑姑，你怎么才来？”
“我们宴席都吃一半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入座吧。”
“桌上菜还没凉，你也一起尝尝。”
李志强像是逃过一劫，立刻附和。
“对对对，姑快坐，别站着。”
可他们嘴上说着“坐”，人却稳当地坐着没动。
主桌十把椅子。
每一把椅子都坐着人。
李志强看我还站着没动，
回头招来服务员：
“麻烦加个椅子。”
服务员快速扫了一眼。
最后抬手指着宴会厅最角落的那一桌。
“要不然您坐那里？”
“我给您拿把椅子。”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环顾主桌那几张脸。
亲家公亲家母挂着得体的笑。
孙玲垂着眼皮。
李诺嘴里吃着螃蟹。
到现在李诺都没有喊我一声姑奶奶。
剩下的都是孙玲的娘家亲戚。
也都各吃各的。
我的目光回落到李志强的脸上。
他的眼睛避开我。
低头摆弄面前的筷子。
我淡淡开口。
“李志强，你说侄孙升学办答谢宴。”
“主位留给我。”
“要让我好好风光一次，现在呢？”
其实我今天过来。
不是为了吃这桌饭的。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
倾尽半生心血养大的侄子一家，
到底能虚伪薄凉到哪种地步。
三十几年的拉扯付出，
半生的牺牲退让，
出力的人是我，
出钱的人还是我。
到头来，
我连一个主桌的位置都没有。
在这一刻，荒唐得让我心底发冷。
李志强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嘴上嘟囔一句。
“可是这里没有位置了。”
亲家母笑着打圆场，语气轻飘飘的。
“亲家姑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坐哪里不是坐？”
“坐角落里自由点，主桌拘谨。”
“都是一样吃饭庆祝，别这么较真。”
“一样？”
我抬眼望向她，眼底一片寒凉。
“那你去坐那里，我要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