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梵希。
我生日时,站在专柜边看了半个小时的款。
陆向北说,这个颜色不适合我,我的皮肤和身份跟这个牌子也不搭。
我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可现在,它竟从他的兜里掉出来。
“送你的。”
他解释的很不自然。
甚至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你之前不是盯着这支看了很久吗?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没想到它自己掉出来了。”
我勾唇苦笑。
“这理由太牵强了,送我别人用过的?”
我随手拧开口红盖子。
“专柜不给配套礼盒,防尘袋也没有?连最基础的外包装塑封也没有?”
陆向北的脸一寸寸白下来。
我说。
“谎说多了,连自己都不信了是吗?”
上一次,院里难得争取到全省顶尖的医学学术论坛名额,含金量极高。
我满心期待,问他能不能带我旁听学习?
他想都没想,就皱着眉回绝。
“这场论坛门槛很高,只允许正式在编医师和在读研究生参与,你目前还没上岸,资历不够。”
我信以为真,默默埋头备考研究生。
可不过三天,我就在学院官方新闻里,看见了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的绉莹。
她不是研究生,也不是正式在编医师,论资历、基础,都远不如我。
却能心安理得坐在最前排。
陆向北被我层层拆穿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惨白也瞬间翻成铁青。
“你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依不饶是吗?没事也要找事!”
见我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他语气愈发理直气壮。
“是,这支口红绉莹确实用过。”
“上次学术会我看她脸色不好,就临时借用了一下,可我的的确确是买给你的!一个口红而已,用一次又能怎么样?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我望着他荒唐至极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最后一点余热也凉透。
借用一下?
我的东西,绉莹随便用就是小事一桩。
而我上周只是随手翻了翻他办公桌上的笔记,不过一眼的功夫,他就当着几个同事的面,厉声训斥我。
“你懂不懂规矩?随意乱动别人私人物品,是最可耻的!你怎么一点分寸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笔记是绉莹的。
上面的诊疗要点,都是他熬夜通宵,一笔一笔亲自给她记录的。
“陆向北。”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本来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那种必须撕破脸的地步。”
“至少。你看在过去三年的份上,看在那个曾在我们之间存留过的孩子的份上,能给我们彼此留一点点余地。”
“不会让那三年被辜负。”
喉咙哽咽了一下。
“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多,太儿女情长了。”
我将挂号单胡乱塞进垃圾桶,没再看陆向北一眼。
流产手术那天,我躺在诊疗床上扪心自问。
如果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陆向北会不会收起所有,看见我这些年所有委屈与牺牲。
真真诚诚的跟我说一句,“我想跟你结婚?”
现在看来,孩子离开,倒是他的福气。
“徐依,你永远都学不会退让,永远都只会揪着小事不放,你走了就别回来!”
“好!不回!”
一阵风随着开门时灌进来。
浓郁的栀子花让我小臂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天生对这花过敏,沾到一点就会红肿,瘙*。
可医院遍地都是这种花。
原本打算攒够临床经验,就申请海外深造,彻底离开。
但为了陆向北,我硬生生守在这里三年。
“**,我想找下周教授,我是她曾经的学生,我叫徐依。”
从陆向北的办公室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走向老教授的办公室。
从前在校时,我凭着一篇论文拿下医学竞赛金奖。
因为见解独到,让全院不少教授都格外看好我。
当然,这里也包括陆向北。
那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辅导员。
没有职称、没有资历,也没有带学生的资格。
却天天堵在图书馆等我。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恳求我给他一个并肩钻研的机会。
我望着他眼底的纯粹,还有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一时心软点头应下。
那往后的无数日夜,我们挤在狭小的自习室推演难题。
奔赴各地医学研讨会。
一起熬到凌晨分吃一桶泡面。
偶尔忙完,还会去校外的廉价影院看场电影。
日子简单,却填满了我的青春。
后来,他的欣赏慢慢酿成了心动,在一次电影散场,忽然攥住我的手,坦露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