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六口人，五个靠房地产吃饭。
只有我，高考填志愿那晚，硬是把建筑学改成了金融。
因为前一夜，我接到一个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是十年后的我。
“第一，别学建筑，别碰土木，别把自己绑在梁氏这**上。”
“第二，房地产会变天。梁氏也一样。”
“第三，那几只股票，别一次买，慢慢买。”
第二天，我爸把我的志愿草稿撕成两半。
当着一屋子亲戚，他说：
“梁家的儿子不懂房子，那就别花梁家一分钱。”
后来，他把我原本该坐的实习工位，给了舅舅家的建筑高材生。
十年后，梁氏地产资金链断了。
楼盘烂尾，银行催债，业主堵门。
我爸站在我公司楼下，盯着前台墙上“启元资本”四个字，等了我三个小时。
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知序，先拿两个亿出来，救救家里。”
我看了看表。
“投资可以谈。先把真实账本发过来。”
……
1
周五下午三点，我刚结束一个投委会。
会开了四个小时，桌上凉了三杯咖啡。
散会后，我推门出来，只想下楼吃碗牛肉面。
助理周野抱着电脑跟在后面：
“梁总，六点有个基金合伙人的电话，八点半还要跟新加坡那边开视频。”
我揉了揉眉心。
“牛肉面排在哪个环节？”
周野看了眼日程：“您走快点，能夹在访谈前。”
我点头，正要回办公室，前台的内线打到周野手机上。
他接完，脸色古怪。
“梁总，楼下有人找您。”
“预约了？”
“没有。”
“让他留资料。”
周野顿了两秒：“他说，他是您父亲。”
我脚步没停。
“我今天没有家庭会谈安排。”
电梯门开，我进去，按了二十一层。
门快合的一刹那，外面炸开一道又熟又哑的声音。
“知序！”
我抬眼。
大厅尽头，梁峥嵘穿着深灰大衣，头发白了近一半，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从前他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司机、助理、项目经理。
现在，他跑得有点狼狈。
电梯门合上。
我没按开门键。
到二十一层，我出电梯，周野跟出来，一脸想问又不敢问。
“梁总，刚那位真是……”
“一个没交材料的融资方。”
我推开办公室门，把电脑放桌上。
十分钟后，走廊传来急促脚步。
周野探头：“梁总，他上来了。走的楼梯。”
我看了眼表。
从十五楼爬到二十一楼，五分钟。
挺拼。
门被推开。
梁峥嵘扶着门框，胸口起伏，额头全是汗。
他盯着墙上的执照，又看向我桌牌。
梁知序。
启元资本创始合伙人。
底下几行英文头衔。
他看了很久，像头一回认识我。
“知序……”
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语气客气。
“梁先生，有融资需求，可以把商业计划书，先发给我们团队。”
他脸僵住。
“你叫我什么？”
“梁先生。”
我看着他。
“公司不接口头融资，也不接只谈情怀、不谈现金流的项目。”
他喘着气，像没听懂。
“**说你在这儿，我还不信。你真做了投资？”
“嗯。”
“那正好。”他像抓住救命绳，“家里最近有点难，你先拿两个亿出来周转。等几个盘回款，爸还你。”
“材料呢？”
他一愣：“什么材料？”
“资产负债表，项目现金流，银行授信，供应商欠款表，预售资金监管账户，抵押清单。”
我语速不快。
每说一样，他脸色就沉一分。
“知序，我是**。”
我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没让助理请您走。”
他抿紧嘴唇。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我看了眼表。
三点二十七。
牛肉面窗口四点半关。
“梁董，要融资，让贵司财务把资料发到项目邮箱。尽调过后，能谈再谈。”
“你不能直接给？”
“不能。”
“你现在连两个亿都舍不得拿给家里？”
我笑了一下。
“您当年说过，让我别花梁家一分钱。”
他脸色骤然发白。
我没再多说，绕过他往电梯走。
身后脚步急促追来。
“知序，我们是一家人。”
他追到电梯口，手撑在金属门边，呼吸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