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决

春决

尹允er 著 都市小说 2026-07-2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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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舟,沈知春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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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春决》是大神“尹允er”的代表作,陆羽舟沈知春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春将尽------------------------------------------,陆羽舟把校服领子竖起来挡风,走过教学楼后面那条窄巷时,忽然闻到了血的味道。,混在湿冷的泥土气息里,几乎要散尽了。但他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初中那几年,他鼻子底下就没断过这种铁锈似的腥气。,最高的那张歪斜的桌子上坐着个人。校服裤子卷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脚踝处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血珠正慢慢往外渗。那人低着头,头...

精彩试读

春将尽------------------------------------------,陆羽舟把校服领子竖起来挡风,走过教学楼后面那条窄巷时,忽然闻到了血的味道。,混在湿冷的泥土气息里,几乎要散尽了。但他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初中那几年,他鼻子底下就没断过这种铁锈似的腥气。,最高的那张歪斜的桌子上坐着个人。校服裤子卷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脚踝处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血珠正慢慢往外渗。那人低着头,头发太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脖颈。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指节上全是结了痂的旧伤。。。,虽然对方的轮廓变了许多,虽然此刻正颓丧地坐在一堆废木头中间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这人把他堵在厕所里,用拖把杆子顶着他胸口,笑眯眯地问:“新来的?知道这学校谁说了算吗?”,在操场后面的煤渣跑道上互相踹过,在教务处的走廊里罚站到半夜,肩膀挨着肩膀,谁都不肯先退一步。那时候沈知春笑得多啊,眼睛弯起来,露出一边虎牙,打架的时候都在笑,下手却一次比一次狠。,像一截烧完了的炭,灰扑扑的,风一吹就要散了。。风灌进来,把沈知春的头发吹开一点,露出底下青白的脸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他像是在发呆,眼睛望着自己脚踝上的伤口,却没什么焦距。过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从口袋里摸打火机。,火苗蹿起来又灭了,风太大。,把烟拿下来,又开始发呆。。他本来应该转身就走,像这三年里任何一次远远看见沈知春的背影时那样——装作没看见,绕开,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出去。三年前那场中考前的大打出手之后,他们是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
运动鞋踩在碎石子上,声音在窄巷里格外清晰。沈知春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羽舟看见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什么——惊讶?茫然?然后是某种他读不懂的空洞。沈知春的瞳孔微微涣散了一瞬,像是突然被强光晃了一下,随即慢慢聚拢起来,把焦点放在他脸上。
“……你谁?”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陆羽舟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近看更糟糕了,沈知春瘦得脱了相,校服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支棱出来,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看着不像打架弄的。
“你脚在流血。”
沈知春低头看了一眼,噢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又把烟叼回嘴里,这回打火机终于点着了,火苗舔上烟卷,他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地、很慢很慢地吐出来。烟雾散在风里,他隔着那层薄薄的青灰色看陆羽舟,眼神还是有点散,像没睡醒。
“高二的?”他问,“新转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陆羽舟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
他不记得我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不疼,但扎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拔不出来。初中三年,他们在彼此的青春里横冲直撞,把对方的骨头都撞碎过——陆羽舟右手小指到现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就是初二那年被沈知春用椅子腿砸的。而沈知春后腰上那块疤,是陆羽舟推他撞上窗台角留下的。
那些年他们恨对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撕碎了踩进泥里。
然后中考前最后一次打架,两个人都挂了彩,并排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沈知春忽然侧过头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还是在笑。
他说:“陆羽舟,咱俩就这样吧。高中别考一个学校了,烦。”
陆羽舟说:“行。”
然后他们真的再也没见过。直到今天。
可现在沈知春坐在他面前,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是不是新转来的。
陆羽舟忽然觉得这倒春寒的风有点刺骨。
“……嗯,”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新转来的。”
沈知春点点头,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脚踝的伤口上。血已经凝住了,暗红色的一道,衬着苍白的皮肤格外刺眼。他拿烟的那只手垂在膝盖旁边,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挺新的烫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
“医务室在行政楼二楼。”陆羽舟说完就后悔了。
沈知春没看他,慢吞吞地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不去,”他说,“懒得动。”
然后他忽然从桌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踝那处伤口被扯到,他皱了下眉,但没出声。他比陆羽舟矮了小半个头,站在面前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视。离得近了,陆羽舟看清他眼底的青色,浓得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
“让让,”他说,“挡道了。”
陆羽舟没动。
沈知春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烟夹在手指间燃着,灰烬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他的眼睛很黑,黑得没什么光,看着陆羽舟的时候空茫茫的一片,像隔着毛玻璃。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忽然歪了歪头,嘴角牵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什么肌肉的惯性动作——然后绕过陆羽舟,往巷口走去。
经过的时候,陆羽舟闻到他身上混着烟味和某种药物的苦涩气息。
脚步声远了。陆羽舟转过头,看见沈知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校服裤子太长,拖在地上,沾了泥。他走路的速度很慢,慢得不正常,每一步都像在消耗什么力气。
巷子里空了。地上还剩半截没抽完的烟,被风吹得滚了两圈,灭了。
陆羽舟站了一会儿,弯腰把烟捡起来。过滤嘴上有个浅浅的牙印。他把它揣进口袋,走出巷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里通知明天开学典礼,所有人穿**校服,七点二十操场集合。
他把手机按灭。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吹得公告栏上的通知哗啦作响。三月末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又像是永远不会下雨。
陆羽舟想起初三那个春天,也是这样的阴天。他们在教学楼天台打了一架,最后两个人都躺在地上喘气,水泥地冰凉,天空灰白。沈知春忽然说:“陆羽舟,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俩像两条**,非要**对方才甘心。”
那时候陆羽舟说:“你先**我再说吧。”
沈知春就笑,笑得胸腔都在震,震得伤口又裂开往外渗血。他说:“行啊,等着。”
后来他们谁也没**谁。
后来他们各自去了不同的高中。
再后来,三年后的今天,沈知春站在他面前,问他是谁。
陆羽舟往教室走的时候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上学期期末的红榜。年级第一的名字用红笔写得又大又醒目——陆羽舟。下面是第二,第三,一路排下去。他扫了一眼,没看到沈知春的名字。
也是。沈知春从来就不是会好好念书的人。
但初中那会儿他虽然混,至少是活的。眼睛里有光,打架的时候会笑,踹人的时候腿抬得又高又狠,被老师骂了能站在走廊上唱一整节下课的歌。现在这个沈知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散着,说话慢半拍,坐在废弃课桌上发呆,脚踝流血了也不知道处理。
像一株被连根拔起来扔在路边的植物,还没死,但已经不打算活了。
陆羽舟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走廊尽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校服裤腿拖在地上,走路很慢。他没转头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陆羽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化学练习册。窗外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他写了半道题,笔尖顿住。
沈知春不记得他了。
这个事实反复撞过来,像潮水,退下去又涌上来。陆羽舟发现自己竟然在意这件事。他在意得手指攥紧了笔杆,在意得小指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以为三年前那场架之后他就把这个人彻底翻篇了,初中那些破事,那些互殴的午后,那些并排躺在医务室里望着天花板的沉默,全都应该被扔进垃圾桶。
沈知春不记得他了。
这比记得更让人烦躁。
放学的铃声响了。陆羽舟收好书包走出教室,在楼梯口又看见了沈知春。他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个药瓶,倒了两粒白色的药片出来,干咽下去。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有人从旁边经过,撞了他肩膀一下。他晃了晃,没站稳,手抓住栏杆才稳住。撞他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他摇摇头,嘴唇动了一下,大概说了句没事,声音太小,听不见。
陆羽舟从他身后经过,没停。但余光看见他抓栏杆的那只手,手背上那道烫伤周围已经起了水泡,看着就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陆羽舟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慢,一下一下,像踩着某种破碎的节拍往楼下走。
他没有回头。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开始飘雨丝,细得像针,扎在脸上凉丝丝的。陆羽舟撑开伞,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半截烟。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校门口那棵玉兰树开了几朵早花,被雨打得湿漉漉的,花瓣边缘开始发黄。春天刚来,就已经有要败的迹象了。
陆羽舟把伞压低了些,走进雨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二楼的走廊上,沈知春正站在窗边望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药瓶,指节泛白。他看了很久,久到雨把窗玻璃淋成模糊的一片,久到那个撑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松开手,药瓶落在窗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烫伤,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是错觉。
陆羽舟,”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怎么还是来了。”
窗外的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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