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洪武，我只想摆烂------------------------------------------，金陵，鸡鸣寺后街。，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水洼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张顺蹲在"张半仙"的破幡底下，怀里揣着今早赚的两枚铜板，盘算着待会儿是买炊饼还是馄饨。。，大冬天掉秦淮河里淹死。他一睁眼就成了这个破落户，身上一文钱没有，只有一面写了"张半仙"的破幡，和一个装铜板的瓦罐。但好消息是——原主那身本事没丢。、小六壬、梅花易数、紫微斗数，他全精通。上辈子他就靠这个吃饭，正儿八经祖传的玄学底子，加上中西医结合文献学的硕士学历，混吃等死绰绰有余。。只在实在饿极了的时候，掐个小六壬帮街坊找找丢了的鸡、断断邻里官司吉凶，换俩铜板买饼吃。他从不算大卦，怕招祸。这是他在前世上过最贵的一课——出头就死。：不算王侯将相，只断小民吉凶；不掺**大事，只求三餐温饱。。老王头摆摊卖炊饼，陈二嫂磨豆腐，老赵在巷口支着馄饨摊，一群半大孩子满街追打。张顺缩在破幡底下晒太阳，偶尔有人来问卦，他掐掐指头糊弄两句，换几个铜板。穷是穷了点，但安稳。，在这年头比什么都金贵。，她家那只芦花鸡丢了三天了，急得嘴上起泡。张顺掐了个小六壬，落在"速喜"，主失物在西南方。他指了指巷尾方向："婶子，往南走，过了水井再往西，那一片看看。"刘婶半信半疑去了，半个时辰后抱着鸡回来，满街嚷嚷"张半仙神了"。，心里踏实了半截。这只鸡找回来，刘婶家的娃儿这个月就有蛋吃了。，跟隔壁布店为了三寸地界吵了半个月，来问官司吉凶。张顺看了他一眼——眉心悬针纹深如刀刻，是钻牛角尖的相。他掐了掐指头："老周哥，你那官司拖得越久你亏得越多。听我一句，退一步让那三寸地，人家不占你便宜，你也不吃亏。和气生财。"。三天后布店老板主动过来拱手致歉，两家和好了。老周提了一壶酒来谢张顺，张顺接了，当晚就着老王头送的炊饼喝了半壶。。一个老太来问孙子能不能考上县学，张顺排了个梅花易数——"雷水解"，主困厄将解、功名可期。他说"能考上，让娃儿多读《论语》前四篇"，老太欢喜走了。，收了俩鸡蛋、一壶酒、三文钱。张顺把铜板揣进怀里，靠在墙上晒太阳。春末的日头暖烘烘的，照得人骨头都酥了。
后街的午后很长。老王头在对面打盹，陈二嫂的豆腐摊前稀稀拉拉几个客人，一群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斗蛐蛐。远处传来几声吆喝，是官差在贴告示。张顺懒得睁眼看——告示、谕令、圣旨，这些东西离他太远了。他只要管好自己的三餐和屋顶不漏雨就行。
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告示栏方向瞟了一眼。贴告示的是个年轻差役，靴子上沾着泥，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告示旁边挤了一圈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张顺望气术开了一线，遥遥观了过去——告示散发的气是朱红色的，官气极重，但又裹着一层沉沉的青灰色。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望气术收了，闭上眼继续晒太阳。告示写了什么不关他的事。他就是一个算命的。
傍晚收摊的时候，老王头过来坐了一会儿。两人蹲在台阶上，老王头掰了半个炊饼给张顺，张顺把剩下的半壶酒倒了两碗。
老王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半仙，你算得这么准，咋不往大了算？那些达官贵人要找你算一卦，一卦能顶我卖半年饼。"
张顺嚼着饼含糊道："达官贵人的钱不好赚。钱越大祸越大。我这人胆小，怕死。"
老王头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两人蹲在那儿喝完了最后的酒。暮色从秦淮河方向漫过来，把后街的灰瓦、青石板、破旧的门板全罩进一层温柔的暗蓝里。鸡鸣寺的钟声响了，钟声浑厚悠长，从山上漫下来，灌进每一条巷子。
张顺站起来拍拍**上的灰，把那面"张半仙"的破幡收了，又把瓦罐里的铜板倒进袖里。今天挣的不多，但够用了。三枚铜钱在袖子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往老赵的馄饨摊走去。老赵远远看见他就喊："张半仙！今天来啦！"
"来一碗，"张顺在长条凳上坐下，"多加两勺辣子。"
馄饨端上来，热气糊了满脸。他低头慢慢吃着，听着周围食客的闲聊——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哪条巷子又出了贼、隔壁县今年收成不好可能要涨粮价。这些声音低低地响着，混在馄饨汤的热气里，让人觉得踏实。
吃完付了钱，张顺起身往回走。路过告示栏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瞟了一眼那张新贴的告示。上面盖着应天府的大印，写的是"查办空印案涉案人等"。
他没仔细看。把破幡夹在腋下，慢悠悠回了自己的破屋。关上门，插上门闩，把那三枚铜钱从袖里摸出来搁在桌上。灯下铜钱磨得锃亮，边缘圆润，像是被人握了十几年。
张顺看着那三枚铜钱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白天刘婶抱着鸡满街嚷嚷"张半仙神了"的样子，想起老周提来的那壶酒，想起老王头掰给他的半个炊饼。
这日子挺好的。他对自己说。就这么过下去吧。谁也不找，谁也不惹，安安稳稳赚俩铜板、买炊饼、吃馄饨、晒太阳。
他把三枚铜钱收进枕下的布包里，吹了灯躺下。窗外鸡鸣寺的钟声又响了一声，是晚课的末钟。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破炕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张顺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照常摆摊，照常糊弄，照常赚三五个铜板，照常吃一碗馄饨。咸鱼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不知道的是，鸡鸣寺后街"张半仙"的名声正在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向外传。刘婶的芦花鸡、老周的地界官司、老太孙子的县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当成"活神仙"的故事从一个巷口传到另一个巷口。
更远的地方，有些他看不见的耳朵，正在听。
但今晚他还不知道。今晚他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官轿也没有廷杖，只有馄饨摊的热气和老王头的半块炊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