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习惯的偏袒

周末的露营，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男友陈屿川熟练地把烤好的棉花糖剥下最软的一层，递到了江淼嘴边。

“还是老规矩，烤微焦对吧？”

江淼笑着咬下，顺势递了一半自己的耳机给他。

“快听，那首前奏绝了。”

陈屿川立刻戴上耳机，两人头挨着头，肩膀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我试图加入话题，问他帐篷搭好了没有。

陈屿川却只看着江淼笑，敷衍地对我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我今晚第七次被他无视。

我们在恋爱了整整一千零八十天，可江淼一句话，就能跨越这三年的距离。

我看着他手机里那个名为习惯的歌单，里面全是一百多首江淼喜欢的歌。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眼里只有江淼的习惯。

陈屿川眉头微皱。

“我们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这些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你明知道我只爱你一个，还非要吃这种飞醋。”

帐篷外的冷风将篝火吹得忽明忽暗。

共享的耳机里，永远没有属于我的频道。

而我，也不打算再听了。

......

露营结束，陈屿川自然地冲着江淼抬了抬下巴。

“你坐前面，老规矩。”

随后他转过身，对上我的视线。

“听雪乖，后排宽敞，你刚好补个觉。”

“淼淼容易晕车，让她坐前面吧。”

我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眼神，没有争辩，默默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高速。

车厢里放着江淼最喜欢的那支乐队的歌。

江淼转头看向驾驶座，笑出声来。

“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去爬山，你非要抄近道，结果我们俩迷路在半山腰淋成落汤鸡。”

陈屿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怎么不记得，你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我校服上了。”

他们聊得自然又熟稔，笑声填满了整个车厢。

江淼笑得花枝乱颤，突然嫌坐着不舒服，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调到了最低。

沉重的椅背狠狠砸在我躲闪不及的膝盖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屿川并没有察觉我的异常，打着哈哈。

“淼淼腰不好需要平躺，你往后挤挤别那么娇气，别大惊小怪地吓到她了。”

我疼得脸色惨白，看着前面两人继续谈笑风生，死死咬住嘴唇咽下痛呼。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安抚我道。

“无聊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我闭上眼，但并没有睡。

三年前异地时，他连我打个喷嚏都要紧张半天，隔着屏幕陪我熬一整夜。

现在跨越上千公里奔现，我们共处一个车厢，我却觉得自己像个拼车的陌生人。

他依然会下意识照顾我的冷暖。

可他的视线，永远优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车子终于停了。

江淼挥手跟我们道别，说要回去补觉。

我和陈屿川一块回了家。

他手里拎着刚从药店买回来的袋子。

一进玄关，他连鞋都没换，直接把袋子倒在鞋柜上。

他拿出一盒养胃药，撕开一张便利贴，低头专注地写字。

“一日三次，饭后半小时吃，别再空腹喝冰水了。”

他写完，把便利贴贴在药盒上，拿出手机叫了一个同城跑腿。

江淼昨晚吃**有点胃疼，他记了一路。

我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昨天搭帐篷时，我的手背被树枝划出了一道四厘米长的口子，边缘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我昨晚就跟他说过，让他今天顺路买一盒创可贴。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的手一眼。

跑腿小哥很快上门取走了药。

陈屿川脱下外套，回头看向我。

“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我把受伤的手背藏进袖口，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刺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我拿过毛巾按住手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

心口的酸涩翻涌到喉咙，又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走出卫生间，径直进了书房。

陈屿川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里透着轻松。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鼠标在页面上滑动，最终停在人事调动的板块。

我点开那份《南方总部调岗申请书》，下载，填写。

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确认放弃京市待遇，接受异地调任？”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毫不犹豫地敲下了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