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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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馆门前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渐明,我才低头蹭了蹭钧儿僵硬的小脸。
脱下外衣层层将他裹紧:
“钧儿不怕,娘带你回家。”
我抱着他踏进侯府角门,便听见几个丫鬟压低声音议论。
“昨夜宴少爷可吓坏侯爷了,三位御医轮番守着。”
“侯爷亲自煎药,眼都没合呢,到底是心尖上的儿子,哪里舍得他受半点罪?”
我脚步僵住,心像被狠狠碾碎。
刚到偏院那年,钧儿高热三日不退,咳出的帕子全是血。
他烧糊涂了,还攥着我的手哭:“娘,爹爹是不是不要钧儿了?”
我冒雨跪到主院门前,求历观澜来看他一眼。
等来的只有一句:
“侯爷陪夫人安神,让你别闹。”
那一夜,钧儿在偏院烧得险些没命。
可如今温婉容的孩子不过晕了,他便能守到天明。
我强撑着鼻酸,没回偏院,抱着钧儿去了城外慈安寺。
婆母自四年前长子战死,便长居寺中,为侯府祈福。
见我满身血污进来。
她佛珠一停,目光落到钧儿脸上,眼眶霎时红了。
我跪在她面前,把钧儿轻轻放上**,哑声道:
“母亲,儿媳求您两件事。”
“替我写和离书,再在钧儿出殡时,替他做场法事,送他干干净净地走。”
婆母身子一晃,就要来扶我:“阿漪,你先起来……”
我重重磕头,额头贴着地:
“当年侯府救我虞家满门,我嫁给历观澜是报恩,可如今钧儿死了,他的心也早给了旁人。”
“母亲,求您准我和离。”
寺钟沉沉。
婆母闭眼良久,泪一点点落下:
“是侯府负你,母亲替你写和离书,钧儿的法事,我也亲自守。”
她答应我,后日会回府亲自操持。
我抱起钧儿,向她磕了最好一个头,转身就回府收拾旧物。
可刚到山脚,一声尖厉的哭喊传来。
“抓住她!”
温婉容带着人突然冲来,家丁将我围住。
她指着我,满眼怨毒:
“虞扶漪,你这个贼!勾引我夫君还不够,还让你的孽种偷我的玉镯!”
历观澜随后赶到,眉眼阴冷:“阿漪,把镯子交出来。”
我抱紧钧儿,一字一句:“我没拿。”
温婉容却扑来撕扯我:
“昨日那野种闹过后,玉镯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你们母子就是**!”
她扯住钧儿身上的外衣。
我浑身一颤,拼命护住怀里的孩子。
积压四年的委屈恨意轰然涌上。
我猛地甩开温婉容,红着眼嘶吼:
“真正的贼是你!你就是仗着疯病,偷我的夫君,偷我儿子的父亲……”
“够了!”
“啪!”
我半边脸被打得瞬间麻木,嘴里全是血腥味。
历观澜挡在温婉容面前,面色铁青:
“你再胡说一句刺激她,我就送你去尼姑庵,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赶紧把镯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亲自动手!”
我忽然笑了。
七年夫妻,原来不过笑话一场。
我抱着钧儿后退:
“好啊,不如去见母亲,让她看看,我到底偷没偷。”
可刚转身,寒光刺来。
温婉容竟从怀中拔出**,疯了一样扑向我。
“你**!你和这个孽种都**!”
我下意识用身体护住钧儿,刀锋瞬间扎进肩背,疼得我浑身发抖。
鲜血淌下来,染红了钧儿苍白的小脸。
我死死抱着他,不敢松手。
直到历观澜终于冲上来,从身后拉开温婉容。
“婉容,够了!不能真闹出人命!”
我听得想笑。
可我的钧儿,已经没命了啊。
历观澜看向我,眼底有一瞬心疼,开口却是:
“昨日若不是你放纵钧儿胡闹,婉容也不会受刺激,你们母子如今也是咎由自取!”
“你横竖也受罚了,偷玉镯的事,便也不计较了。”
我撑着满身血,艰难坐起:
“历观澜……钧儿已经死……”
温婉容倏地哭着倒进他怀里:“观澜,我心口好疼……”
历观澜立刻抱起她,连我的话都没听完。
只丢下一句:“你安分些,别再闹了。”
马车远去。
我抱着钧儿,终于哭出了声:
“钧儿,是娘没用……活着护不住你,死了还让你受辱。”
“娘带你走,再也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