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来临，我在疯子中求生

灾变------------------------------------------。，暖融融的日光穿过高大的香樟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洋洋洒洒落进高三（四）班的玻璃窗。风裹挟着楼下花坛淡淡的桂花香溜进教室，拂动窗边垂落的窗帘，也吹乱了摊在课桌上的书页边角。，整间教室都浸在松弛又喧闹的烟火气里，是明德中学三年如一日的寻常光景。，指尖互相推搡着争抢错题答案；中间几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周末的琐事，偶尔传出几声细碎的笑；还有不少熬夜偷懒的学生，正埋着头奋笔疾书，疯狂补齐昨晚拖欠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混杂着风扇缓慢转动的嗡鸣，填满了每一寸空气。，这场温柔又平凡的拂晓，会成为所有人此生最惨烈的噩梦开端，避开了教室最喧闹的中心区域。，也没有刻意孤僻，只是懒懒地靠着椅背，手肘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笔身。目光闲散地落在楼下往来的人流里，看着抱着早餐匆匆赶路的学弟学妹，看着校门口执勤的值日生规整的站姿，神色平淡松弛。，不爱掺和无关的热闹，习惯了置身人群之外，安静旁观周遭的一切。但这份疏离从不是冷血，只是她比旁人更习惯克制情绪，不被从众的浮躁裹挟。，**卿端正坐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最温和的学生会**，她从来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早读前有人书本散落一地，她会弯腰帮忙捡拾整齐；同桌熬夜犯困精神不济，她会轻声提醒认真听课；班里同学闹起小矛盾，她也总能温和地调停化解。，刻在骨子里的正义与柔软，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真实。只是此刻的她，还只是一个习惯了力所能及便施以善意的普通学生，尚未经历命运逼来的残酷抉择。，没有人察觉一丝异常。。“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刺破满室嘈杂。
声音来自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是班里素来最安静温顺的女生，许冉。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短暂往后掠去。
平日里的许冉永远温温和和，待人谦和，做事细致，从不惹事，连说话都习惯性放轻语调，是班里最没有存在感、最乖巧的透明学生。
可此刻的她，状态诡异得吓人。
她脊背骤然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原本稳稳握在指间的黑色水笔，硬生生被指力捏断，笔芯崩开，黑色的墨水溅在洁白的作业本上，晕开一**丑陋的墨渍。
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尽数垂落，遮挡住整张脸庞，只能看见她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和微微发抖的脖颈。
周遭的喧闹短暂停滞了两秒。
没人恐慌，没人警惕。
在十几年安稳无虞的校园生活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
“许冉，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邻座的女生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笔，身子立刻探了过去，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扶住了许冉晃动欲倒的肩膀，掌心贴着单薄的校服布料，稳稳撑住她摇晃的身体。
这是最纯粹、最本能的同学善意。
看见同伴身陷不适，伸手帮扶，是刻在每个普通学生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是不是昨晚熬夜刷题太累了？”
“要不要坐直一点缓一缓？我这里有糖！”
“我去叫老师吧，让老师过来看看！”
周遭四五个同学立刻围了上去。
有人伸手轻轻拍着许冉的后背试图安抚，有人弯腰捡拾她掉落的文具，有人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还有人已经起身，抬脚就要往教室门口的办公室跑去。
众人围成小小的一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状态异常的许冉身上，满眼都是关切与着急。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闪，没有人心存戒备。
阳光落在这群伸出援手的少年身上，本该是校园里最温暖治愈的画面。
却成了灾难蔓延的导火索。
两秒，仅仅两秒的死寂。
垂着头的许冉，骤然抬头。
那一瞬间，整个教室残存的喧闹尽数冻结。
原本温润干净的眼眸彻底沦为可怖的猩红，密密麻麻的血丝从眼底疯狂蔓延，爬满眼白，像是布满了破碎的蛛网。她的瞳孔极致收缩，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空洞、呆滞，又裹挟着近乎毁灭的亢奋与疯戾。
整张脸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抽搐，嘴角以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疯狂向上撕裂，扯出一个狰狞、诡异、毫无生机的怪笑。
下一秒，嘶哑、尖锐、撕裂喉咙般的狂笑，突然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干涩又扭曲，完全褪去了人类的情绪与温度，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硬生生刺破了整室的平和。
扶着她肩膀的邻座女生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关切瞬间被错愕取代。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却已经晚了。
许冉猛地偏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女生，双手骤然抬起，指尖弯曲成爪，狠狠攥住对方的手腕，指甲用力嵌进皮肉，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骨头。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人反应过来，没人来得及躲闪。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彻底上演。
那个最先伸手帮扶、全程触碰过许冉的邻座女生，身体骤然一僵。
她脸上的错愕、慌张、担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眼底的光亮快速湮灭，一层诡异的猩红缓缓覆盖眼眸，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随即开始微微震颤。
片刻后，低低的、一模一样的扭曲怪笑，从她喉咙里溢出。
灾难，彻底传播。
仅仅一瞬。
刚刚围上来施救、但凡有过皮肤接触、衣物摩擦的四五名同学，接连定格、异变。
原本满眼善意、忙着救人的少年少女，一个个眼底猩红泛滥，神情麻木疯戾，嘴角扯出狰狞的笑。他们丢掉了所有理智，丢掉了所有人性，四肢僵硬地***，朝着身边最近、尚且清醒的同学猛地扑去。
“跑！快跑啊！”
“不对劲！这不是生病！会传染！”
“别碰他们！谁都别碰！”
死寂被彻底撕碎，惊天的尖叫与哭喊瞬间淹没整间教室。
桌椅被疯狂撞翻，木质课桌与地面撞击发出轰隆巨响，书本、文具、水杯散落一地，碎裂的玻璃声、慌乱的脚步声、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的癫狂怪笑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清晨的温柔。
后排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尚且清醒的学生惊恐尖叫着往前排逃窜慌乱的人群互相推搡、拥挤、踩踏，有人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满地狼藉的地面上，只能无助地哭喊挣扎。
喧嚣彻底失控。
前排的方寸之地，是整间教室唯一的平静。
季云堇捻笔的指尖骤然停住。
她没有慌乱，没有尖叫，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盲目冲上去帮忙。
她坐在原地，脊背微微挺直，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后方混乱的人群，将眼前残酷的一幕幕尽数收进眼底。她清晰地看见，每一个伸出善意之手的同学，每一次温柔的帮扶与安抚，最后都换来一模一样的疯戾异变。
她的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沉郁。
她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在温柔救人的同学，下一秒就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瞬间面目全非，看着纯粹的善意，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心底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汹涌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冲上去，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救援的办法，没有治愈的可能，盲目上前，只会让自己也变成这场灾难的牺牲品，徒增伤亡，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
极致的清醒，让她比所有人都更早认清现实，也更早下定决心。
身侧的**卿，浑身微微绷紧。
她亲眼看着熟悉的同学一个个沦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发疼。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指尖死死攥紧了书页，用力到指节泛白，平整的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骨子里的正义与温柔在疯狂翻涌，本能驱使着她想要做点什么，想要阻止这场混乱，想要救下那些无辜的同学。
可下一秒，又一个伸手拉扯同伴的学生瞬间异变。
刺眼的猩红、诡异的狂笑、绝望的挣扎，狠狠浇灭了她所有的冲动。
她前倾的身体，一点点、僵硬地坐回原位。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忍、挣扎与酸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藏住了眼底的愧疚与痛苦。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眼睁睁看着灾难肆虐，看着身边人坠入深渊，***都做不了。
她从来不是冷漠的人，从来习惯挺身而出、温柔向善。可此刻残酷的现实告诉她，盲目善意只是送死。
她的正义没有消失，温柔没有磨灭，只是在生死面前，第一次被迫学会了隐忍与克制。
这是她成长最疼痛、最无奈的开端。
“走。”
季云堇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迟疑，快速合上书页，拉上书包拉链，利落起身。眼底有惋惜，有沉郁，唯独没有半分犹豫。在生死抉择面前，她选择守住性命，留存唯一的希望。
**卿沉默了两秒。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后排，看了一眼那些在混乱中挣扎哀嚎、彻底失控的同伴。那一眼停留得极久，盛满了无尽的无力与酸涩。
片刻后，她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沙哑：“好。”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默契贴着教室最靠墙的狭窄过道，压低身形，快步朝着走廊出口移动。
沿途全是奔逃尖叫的同学，有人摔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渴求援助，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漫无目的地四处乱冲。
**卿路过一个跌坐在地、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学妹时，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半秒。
心底的善意本能地想要俯身搀扶。
可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疯笑，不远处一名感染者僵硬地扭动身体，朝着人群扑来。
她指尖微颤，最终还是收回了所有动作，咬着下唇，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看见了，她心疼了，她不忍了。
但她不能。
两人快步踏出教室门槛。
走廊的清风扑面而来，暂时隔绝了身后震天的哭喊与狂笑。
身后的教室，温柔晨光依旧洒落，却再也没有半分人间烟火，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血色。
明德中学安稳了十几年的寻常拂晓，
终究被一场毫无恶意、纯粹滚烫的少年善意，彻底溺灭。
狂病的洪流，顺着最纯粹的温柔，彻底席卷整座校园。
而这场残酷的生存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