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名牌上少了谁------------------------------------------，酒水从靴底漫过“谢昭”两个字。“小抄手，捡起来。”，手刚伸过去，靴尖又在她肩头点了一下。木牌上看着写的是“谢昭”，可“昭”字下方有片新刮痕，四个细小落脚全被削成了浅白木丝。，焦边忽然返了潮。。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却把酒送到鼻尖，迟迟没有喝。他旁边空着一张席，杯筷齐全，椅面落了一层薄灰。，又看主座上的陆将军。，左肩比右肩略高。有人碰到他袖口，他立刻侧身避开，笑着说：“旧伤，不碍事。”，他也笑着说过一句：“北营旧事，不许留字。快些。”管事太监催道。。断指老兵的目光跟着牌子动，嘴唇无声地碰了两下。。，手里的酒却洒了半杯。，假装擦牌。指甲蘸过酒水，沿着木丝里若隐若现的旧痕，一点一点补下去。。“昭”字下面。被削掉的旧墨重新吃进木纹，牌上的名字也跟着完整起来。
谢照。
断指老兵猛地站起来，膝弯撞翻了矮案。他没喊，先伸手把那张落灰的空椅拖到主桌旁。椅脚刮过地砖，刺啦一声，压住了鼓乐。
“这席是谁撤的？”他问。
陆将军的金杯停在唇边。
老兵把自己的酒放到空席上，声音这才抖起来：“雁门关下，谢校尉回头三次。最后一次，她把姓陆的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席间没有人一齐惊叫。
送过北营军粮的商人先放下酒杯，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一名监军低头去摸腰牌，却摸了个空；白发老妇盯着那张椅子，忽然从怀里取出半枚被火熏黑的铜扣。
“我儿临死前，让我还给谢校尉。”
三样东西摆在一处：名牌、酒杯、铜扣。
陆将军终于开口：“一个疯妇的名字，也值得拿到赏功宴上胡闹？”
“值不值，你问我。”
门口的女子只剩一条手臂，短褂洗得发白，腰背却比殿里所有披甲的人都直。她走到空席前，没有急着坐，只打开旧木匣，取出另一半铜扣。
两半铜扣在桌上严丝合缝。
谢照抬眼：“陆将军，你左肩那支箭，是谁拔的？”
陆将军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按住了左肩。
方才摸腰牌的监军慢慢松开手。那道伤、那场雪、那份被拿走的军功簿，全跟着这个动作回来了。
“雪压到膝盖，”监军低声道，“谢校尉把马让给伤兵，背着陆将军走了三里。军功簿后来……后来在陆将军手里。”
陆将军厉喝：“你醉了！”
监军被他吓得一抖，抬头时却没有再躲：“我按过那份改名的簿。你说谢照已经死了，死人不能领功。”
谢照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陆将军身上。
“我没死。”她说，“所以我回来坐自己的席。”
断指老兵把空椅又往主桌推了一寸。
陆将军伸手去拦，谢照只用短杖抵住椅脚。两人都没用力，满殿的人却都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最终缩了回去。
谢照坐下，把半枚铜扣放在自己杯边。先前给陆将军敬酒的人纷纷避开，有人收回酒壶，有人把自己的席往谢照这边挪。没人喊忠勇，也没人替她哭，主桌的位置已经换了。
宴主沉着脸，命人取北营功簿。两名侍卫站到陆将军身后，他脚边的金杯仍在滚，直到撞上那块湿漉漉的白木牌才停。
管事太监早把踩过木牌的脚藏进袍下。林晚抱着托盘往后退，膝盖还有些发软。
她只补了一点。
空着十年的位置却有人坐回去了。
廊柱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小抄手，添一笔比添酒热闹。”
林晚抬头，看见七皇子萧妄倚在那里，手里摇着一张烫金请帖。他把请帖递来，指腹压着中央一处被刮薄的地方。
“明日花宴，顾家嫁女。”他说，“可我怎么看着，新**名字也少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