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串铜钱买旧梦

护国公大捷的贺宴上，顾晏辞当着****的面，
拍出了三串沉甸甸的铜钱。
“余桑桑，这三串钱，是你这辈子卖笑的恩客钱。”
“第一串，赏你的不要脸，十八岁那年不顾死活，跑到冰窖里贴着我的身子**解药性。”
“第二串，赏你的不孝，你父亲被逼得悬梁自尽的头七，你却在我的卧房里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那些肮脏的字眼如同巨石砸在我的脊骨上，将我生生压垮。
顾晏辞将第三串钱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第三串，是买你这皇商幺女的**钱。赏你这五年的伏低做小，你那满身市侩的做派，只配做个没有身契的洗脚丫鬟。”
他擦了擦碰过我的手，将帕子随手丢弃。
“你床笫间承欢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但我这国公府的女主人，是一朵不染凡尘的皎皎白莲。你今晚就滚出京城，别脏了她的眼。”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砸在青砖上：“所以你爱的是谁？”
他揽住从红木柱后走出的纤弱身影。
“就是你对他百般刁难，苛责多年的庶妹，余月棠。”
......
“余月棠？你选了她？”
我抬起头，手指扣住地上的青砖，血丝渗进泥灰中。
“姐姐，你莫要怪国公爷，一切都是棠儿的错。”
余月棠提起白绢裙摆，从顾晏辞身侧跨出半步。
她垂下眼睫，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顾晏辞伸出手，用拇指抹掉她下巴上的水珠。
“你哭什么，该哭的是她。”
“国公爷，余家这五年在你身上耗尽家财，难道还比不上她流的两滴眼泪？”
我撑着地，双腿发软，
膝盖磕在地上。
“收起你那副斤斤计较的商贾嘴脸，你身上的铜臭味，多闻一息都让我作呕。”
顾晏辞皱起两道浓眉，嘴角向下撇去。
“姐姐，国公爷带兵打仗，凭的是军功。你怎么能总把钱挂在嘴边，这不是在折辱国公爷吗？”
余月棠拿帕子掩住嘴，声音放得极轻。
席间的武将们互相对视，接连发出冷哼声。
“余家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这女人还敢在国公面前邀功。”
“闭嘴，何时轮到你这个庶女说话？”
“你还敢对棠儿大呼小叫？你******？”
顾晏辞手指收紧，我的腕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脱了这身衣服。你这种贱妇，没资格穿国公府的蜀锦。”
顾晏辞甩开我，我踉跄后退，腰侧撞在身后的桌角上。
“来人，把余桑桑的衣裳剥了。”
两个粗使婆子走上殿来。
“国公爷，这大庭广众之下，姐姐毕竟是个女子，还请给她留些体面。”
余月棠拉住顾晏辞的衣袖，轻轻摇晃。
“体面？她当年**了衣服钻进冰窖，都不怕人看。如今有什么好遮掩的。”
顾晏辞扬起下巴，示意动手。
粗使婆子擒住我的胳膊，粗粝的大手拽住我的衣襟。
一声闷响，上好的绯色蜀锦被生生撕裂，外袍委顿在地，
露出里面单薄的雪色中衣。
冷风灌进衣领，我瑟缩着护住胸口，
席间传来那些武将毫不掩饰的下流目光和女眷们的窃笑。
“扔出去。”两名侍卫走过来，架起我的胳膊。
我的脚尖拖在地上，绣花鞋掉落了一只在门槛边。
侍卫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
我跌出大门，双手扑在泥水里。
雨水倾盆而下，布料贴着皮肤，风一吹，我抱住双臂打起哆嗦。
我拖着步子，走向长街。
路过的行人打着油纸伞，绕开我走远。
积水没过脚踝，脚底踩在碎石上，刺痛感顺着小腿传遍全身。
走过三条街，我停在一家挂着济世堂木牌的医馆门前。
“大夫……救命……我的肚子。”
大夫指了指面前的脉枕：
我伸出沾满泥污和血痕的手腕。。
药铺里散发着浓重的当归气味。
大夫收回手，从旁边拿过一块粗布擦了擦手指。
“姑娘，你这脉象滑利。你怀有身孕，约莫两个月了。”
老大夫看着我，语气平缓。
我愣在椅子上。嘴巴半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淋了冷雨，又受了惊吓，胎气极不稳。若不赶紧熬一副安胎药喝下，这孩子保不住。”
老大夫抓起毛笔，在黄纸上写药方。
我把手伸向后腰。抠出碎银，推到老大夫面前。
“大夫，求您开药。我要保住他。”
大夫叹了口气，将方子递给抓药的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