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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来的第三天,江时彦已经在我面前提了二十七次白玛。
早上吃面,他说还是白玛家的酥油茶好喝。
中午下雨,他说白玛骑摩托车穿过山路时,从来不怕这种天气。
晚上我整理旅行照片,他从几百张风景照里,一眼挑出了白玛站在经幡下的那张。
“这张好看。”
白玛穿着红色长裙,仰头站在风里。
五颜六色的经幡从她身后扬起来,阳光落在她侧脸上。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
当时我高反得厉害,手一直在抖。
江时彦却把相机塞给我,让我多拍几张白玛。
我问他,我们的三周年合照还拍不拍。
他头也没回。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回到家以后,他把白玛的照片换成了手机壁纸。
我看着亮起的屏幕,忽然明白。
我和江时彦,已经没有以后了。
......
江时彦从浴室出来时,我还拿着他的手机。
屏幕暗下去。
白玛的笑脸随之消失,漆黑的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从**回来以后,我的嘴唇一直发白,眼下也带着没有休息好的青色。
和照片里的白玛比起来,我像一张被雨水泡皱的纸。
“怎么了?”
江时彦擦着头发走过来。
“你换壁纸了。”
他拿回手机,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得我多问一句。
“这张构图好,颜色也好看。”
“一张照片而已,你连这个也要多想?”
我还没有回答,他又问:“剩下的照片整理完了吗?我给白玛发两张。”
第二十八次。
我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还没有。”
“尽快吧。”
他说完便进了书房。
门没有关严,我听见他在里面发语音。
“当然记得。你带我去的那家甜茶馆,我怎么可能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面对我时温柔得多。
我垂下眼睛,继续整理旅行照片。
这趟旅行里,江时彦有几百张照片,白玛有六十三张。
唯独我,只有定时拍摄时无意间留下的一道模糊背影。
我和江时彦在一起三年,平时工作太忙,好不容易凑出一个假期,我们商量很久,才决定去**过三周年。
民宿老板临时有事,让女儿过来接我们。
十几分钟后,一辆红色摩托车停在路边。
白玛摘下头盔,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穿着一件红色外套,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一道很亮的月牙。
“你们就是江时彦和余笙吧?”
她接过我的行李箱,利落地绑在摩托车后面。
我回头时,发现江时彦还在看她。
我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以前,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玛正戴上头盔,迎着风骑向前方。
红色衣角被风高高扬起,像一团落在高原上的火。
江时彦看了很久。
我出现高原反应,江时彦却要去山口看经幡。
那天也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我不愿意扫他的兴,还是跟着上了车。
到了山口以后,江时彦几乎没有看过我。
白玛站在经幡下,他举着相机替她找角度。
“往左边一点。”
“抬头。”
“风来了,先别动。”
他拍了一张又一张,仍旧觉得不够,最后将相机塞给我。
“余笙,你来拍。”
我胸口闷得厉害,手也一直在抖,可我还是接过了相机。
镜头里,白玛仰头站在风里。
江时彦站在镜头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拍下的究竟是白玛,还是江时彦爱上另一个人的瞬间。
拍到第十几张时,我的高反突然加重,蹲在路边干呕。
最先发现我不对劲的人,反而是白玛。
她扶住我的肩膀,回头叫江时彦:“她脸色很差,先送她下山吧。”
江时彦低头翻着刚拍的照片,只朝我看了一眼。
“司机就在下面,你先回车里吸会儿氧。”
“我们再往上走一段,很快回来。”
我抱着氧气瓶,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
最后隔着车窗,我看见江时彦和白玛从山坡上下来。
风很大,他的冲锋衣披在白玛肩上。
而我冷得牙齿都在发抖,口袋里还放着一对准备送给他的银戒。
我一直以为江时彦只是工作太忙,才渐渐变得不会照顾人。
可我才在那个瞬间意识到,他不是不会体贴。
他只是把体贴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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