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带着系统挨个世界讨债

她死那天,天很蓝------------------------------------------,声音后到。,鞋尖朝着天,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连一点脏都没有。,风灌进她耳朵里,吹得眼泪横着飞出去,衬衫下摆整个掀起来,又被扯得贴回她背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从天台边缘往下掉。脚底空得发慌,踩空楼梯最后一级还有块地板接着,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边缘硬,硌得掌心发疼,指节全白,虎口那道旧疤都被扯得发烫。她想看清那是什么,风太大,眼皮睁不开一条缝,只来得及记住一个棱角,凉的,是金属,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鞋跟朝下,落进楼下的绿化带,发出一声很轻的响,轻得没人抬头看一眼。,声音被风撕碎,传到她耳朵里只剩半个音节,尾音扭曲得不成调子。,原来死之前,天是这个颜色。。,风还在吹,鞋跟已经和她的脚分开,飘在半米开外,慢慢往下坠。,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又不敢真的拍下去,手抖得连角度都端不稳。有人捂着嘴,指缝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抽气。物业保安蹲下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透,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有人说。"我看她昨天还好好的。"又有人说,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往四周瞟。"是不是那个新来的项目组的。"话说到一半被自己噎住,没人接着往下问。,天台的监控恰好那两天报修,楼道口的角度也拍不到脸。整件事像一场排练过的意外,连收尾都干净得不像话。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又很快聚成新的一圈,交头接耳。
黑,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乔昭以为死亡大概就是这样,安静,什么都没有,连痛都留在了那具身体里,没跟着她。
可黑暗里有个声音开口了,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
检测到高执念死亡个体,契约资格达标。
乔昭在黑暗里睁不开眼睛,却能"看"见那几个字悬在她面前,方方正正,一笔一划都是冷的。
她没说话,黑暗里连呼吸都听不见,只有那行字接着往下滚。
是否绑定复仇执行系统:替受害者讨还公道,收割恶人的执念,累积执行数值,集满执念碎片,兑换回归权限,回到死亡当下,亲手清算加害者。
"清算。"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含了一遍,像**一颗硬糖,甜是假的,硌牙的那点硬,才是真的。
系统提示:本契约不代替宿主完成复仇,不代替宿主做出选择。宿主主导一切进程,系统仅提供权限与工具。
她想笑,笑不出声,只有心口那点疼,一下一下地跳。
"你的意思是,复仇还是要我自己动手。"她问。
是。系统不替宿主完成任何一步。
是否绑定:Y / N
黑暗里没有第二个选项能让她心安。她没问为什么是她,那些问题排着队堆在心里,她一个都没问出口。她只问了一句。
"绑定之后,我还能回来找他们吗。"
没有安慰,也没有拖延,那行字几乎是立刻砸下来。
可以。集满执念碎片,解锁回归权限,即可返回死亡当下。
乔昭在黑暗里,四肢都摸不到边,连自己的手都够不着,唯独那只攥着东西的右手,还死死攥着,松开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想起最后那一步,想起有人站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那句话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调子,连内容都记不清了,可那份被信任的人推下去的凉,还结结实实地贴在后背上,比风还冷。
她把攥着东西的手又收紧了一分,那东西的棱角硌进掌心,硌得生疼。那点疼是假的,可她需要这点疼提醒自己,这件事,她记得。
她在黑暗里数了一遍,那个背后说话的声音,那句被风吹散的话,那截推她下去的力道,一样都别想让她漏掉。
"行。"
"我签。"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按一个手印,牙关都绷紧了。
契约生效。
宿主乔昭,你的第一句誓言已被记录。
她没在心里补什么豪言壮语,只在黑暗里冷笑了一声。这份恨没地方发,她却觉得比活着的时候还清醒。
我会回来。她想。你们每一个人,都得等着我回来,一个都别想躲。
系统提示:请注意契约边界。
那行字换了一种更冷的语气,一字一顿,不容讨价还价。
一,系统不可直接杀伤加害者,不可凭空调用暴力或金钱碾压,一切清算须通过布局、留证、借势完成。二,每一副本存在停留时限,超时未完成任务判定失败,执念值倒扣。三,任务结算按完成度、干净利落度、受害者结局、是否零误伤评级,S最高,C最低。四,误伤无辜者,重罚。
"意思是,不能直接动手。"
是。那两个字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要靠自己的脑子。
"我的脑子还够用。"
这话出口时她自己都想笑,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这话不像安慰,倒更像挑衅。
一阵坠感说来就来,比刚才那三秒坠楼还猛,乔昭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右手却先松开了,那件硌手的东西从掌心滑走,消失在黑暗深处,她连一声都没能喊出来,只剩掌心那道被硌出的红印,**辣地疼。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先听见了心跳,不是自己的那种熟悉的节奏,快了一截,还带着点虚。
眼皮很重,蒙着一层雾。她眨了两次才把眼前的画面对上焦,头顶是办公室的白色吊顶灯,冷白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她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指甲修得圆润,涂着淡粉色甲油,不是她的手。手背上还有个小小的创可贴,边角都翘起来了。
四周飘着打印纸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键盘声一下一下敲着,谁都没朝她这边看一眼,这里的每一天似乎都长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浅灰色西装外套,领口有一点点毛边,常年被人攥着、拉扯出来的痕迹。
桌角摆着一个磁贴笔筒,笔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被人反复描过,写着两个字:顾晚。
她愣了半秒,顺着桌面往前看,是自己刚才交上去的方案,封面装订得整整齐齐,此刻正摊在不远处那张办公桌上,有人俯身对着它,拿了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才落下去。周围的键盘声、打印机的出纸声都没停,没人抬头,没人多问一句,天天都有人的名字被这样划掉一次。
那人笔尖落下的地方,正是署名那一栏,原本印着"顾晚"两个字的位置,被划掉,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墨迹还湿着,一笔一划描得极认真。
乔昭喉咳了一声,那声音陌生又熟悉,是顾晚的嗓子,带着一点点没睡醒的哑。
就在这一瞬,眼前又浮出一行字,悬在半空,只有她能看见。
副本一:讨债对象已锁定。执行倒计时启动。
她盯着那个正在改署名的背影,慢慢地,把这具借来的身体里那口气,一点一点收进了胸腔最深的地方。
这笔账,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