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庆祝儿子拿到清华录取通知书，家里大摆宴席。
席上，儿子红着眼感谢了赚钱的爸爸，照顾他的奶奶。
甚至连偶尔关照他的叔叔都谢了。
就是没有提到我。
我苦涩一笑。
从小到大，他跟我就不亲。
家长会从来不许我去。
除了日常需要，半句话不多说。
就连他考上清华的事，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
散宴后，一家老小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几个亲戚挤满了后座，没有我的位置。
“老婆，你打个车回吧！”
老公摇下车窗，敷衍挥手。
我还想说什么，儿子冰冷的眼神扫向我。
“妈，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沉默的打了个滴滴。
刚回到小区门口，就见到了从前的老邻居刘婶。
“小梅，你女儿真有出息，考上清华啦？”
我愣住了。
女儿？
我结婚二十年，明明只生了一个儿子啊？
……
我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刘婶，您记错了吧？考上清华的，明明是我儿子啊。”
刘婶也愣了，显而易见的有些疑惑。
“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
“妈！你胡说什么呢！”
她话还没说完，她儿子就急匆匆地从后面跑了过来。
然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哎呀，我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们家都搬走这么久了，早记不清你家里的事了。”
他冲着我连声恭喜。
“你儿子考上清华啦，恭喜恭喜，真了不起！”
看着他们母子俩离去的背影。
我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刘婶确实已经搬走快十年了，最近才搬回来养老。
记错了，也正常。
回到家，刚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呕吐酸臭味就扑面而来。
老公喝得烂醉如泥地躺在沙发上，吐得满地都是。
我儿子天昊，却只是皱着眉坐在厨房的餐桌旁玩手机。
见到我回来，他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开口质问。
“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爸都醉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早点！”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下意识开口。
“***呢？还有你那些叔叔伯伯呢？”
方才回来的时候不是还热闹的很。
怎么我老公醉倒乱吐，这群人就没影了，非等我回来收拾？
没想到，我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儿子。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冲我怒吼。
“妈，我真受不了了，你怎么这么懒？！”
“平时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就算了……”
“我爸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养你，你现在连照顾他一下都不愿意吗？”
“你非要指望奶奶，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来伺候你！”
我心里一下就像被**一样，疼的细密。
没想到儿子考上清华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质问我！
我什么都不干？靠**养着？
“你怎么能和妈这么说话！”
我红着眼眶，嘴唇不自觉的颤抖。
“这些年，这个家里所有的家务，是不是都是妈妈一个人在做？”
“你和**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了将近二十年！”
“当年我没有工作吗？”
“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要不是因为***死活不肯帮我带孩子。”
“我怎么会辞掉工作，当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
这些积压在我心底二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可换来的，却是儿子更加不耐烦和厌恶的眼神。
他看我不像是在看母亲，反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不就是在家做一点家务吗？”
“你唠叨了这么多年，烦不烦啊？”
“我爸每天在外面上班应酬，他有说过一句累吗？就你抱怨多！”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砰一声摔上了房门。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四肢冷的有些发颤。
怎么都没想明白，我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了孩子，我放弃了事业，放弃了梦想。
甚至放弃了自我。
可现在呢？
我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这是我亲生的儿子！
我默默地从卫生间拿出拖把，收拾着那些污秽不堪的呕吐物。
我把醉醺醺的老公拖进卫生间，想给他洗把脸。
没想到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嘴里稀里糊涂的说这些什么。
“幺妹啊，我对不起你……”
“把女儿赔给你……”
“也算……对得起你了……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