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小树妖------------------------------------------，整个人都是懵的。 ，剑气都逼到妖核跟前了，下一秒天际一道惊雷炸响，眼前一黑——就躺这儿了。，鼻尖青草香，头顶蓝天白云。？？，身上不疼。，立马发现不对劲——视线怎么这么矮？，两只小手，又短又肉，**嫩的，指头跟小胡萝卜似的。，又捋了捋胳膊，心里咯噔一声。！，双手修长匀称，常年练剑掐诀，骨节分明。？ ，脚步踉跄，全靠手脚并用才勉强站稳。，矮墩墩的身板，抬头竟要仰着脖子才能看清身旁野草的草尖。？
她没修过这种秘术。
那就是——夺舍？
她寻思自己也不是魔修啊？
云爻皱着小脸，闭眼内视丹田，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她花了十几年攒的灵力，一丝都不剩。
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再查一遍，还是没有。
她十几年攒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小拳头，然后憋不住了。
“啊啊啊啊——我的修为呢！十几年的修为啊——”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她嘴里飙出来，又尖又糯，跟小奶猫炸毛似的。
她叫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摸摸嗓子，再叫两声，确认这声音确实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完了完了，不仅修为没了，连嗓子都变成三岁小孩了。
就在她满心崩溃的时候，鼻尖忽然窜入一缕熟悉的妖气。
云爻瞳孔一缩，顺着气息扑过去，小肉手一把抓住那抹晃动的嫩绿。
是一截巴掌高的小树苗，嫩茎纤细，两片小叶子扑棱棱乱晃，嘴里还发出吱哇乱叫的奶气声响，跟之前那个遮天蔽日的万年榕树妖判若两物。
“是你！”云爻一眼就认出了这树苗的本源气息，正是跟她死斗的那棵树妖。
她攥着小树苗，气鼓鼓地瞪着它，声音又奶又凶，“我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小树苗被捏得叶子乱抖，竟发出了软糯的小女孩哭腔：
“明明是你哇！你非要跟我死斗，不知道怎么引来了九天天雷，劈得我妖核碎裂，本体尽毁，也把你自己劈得肉身尽毁，我们俩一起被劈到这儿来了，呜哇！”
云爻眉头皱得更紧：“天雷？不是你修行到关键期，引来的历劫天雷吗？”
“我才五百岁啊！连化形都勉强，离历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惹来天罚，把我们俩都劈到这个鬼地方？！我现在连本体都没了，只剩这一缕残妖魂附在小树苗上，法力尽失，连只兔子都打不过，呜哇哇哇——”
小树苗越说越委屈，叶子抖个不停，哭得稀里哗啦，“你赔我修为！赔我本体！赔我五百年的修行！”
云爻瞪着它，越想越气：“你还有脸哭？你**越货，我替天行道收你，有什么错？”
小树苗的哭声戛然而止，叶子僵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哭嚎：
“我什么时候**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我是正经的草木精怪，修的是清净道，沾了因果我还怎么修行！你凭什么污我清白！”
云爻冷笑：“你少狡辩。山下那几个村庄接连失踪了好几个人，妖气冲天，不是你是谁？”
“那是隔壁山头的大树妖干的！”小树苗哭得撕心裂肺，两片叶子疯狂乱甩，
“它修行入了魔，用活人精血浇灌本体！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可我打不过它啊！你倒好，冲上来二话不说就砍我，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你你——你认错山头了！”
云爻僵住了。
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她追踪妖气，确实翻过了两个山头。
当时妖气太浓，她没细辨，直接锁定气息最强的目标就杀了过去。
现在仔细回想，那股妖气里确实混着两种不同的气息，一浓一淡，她以为是老树妖的伪装，没想到……
“你……真没**？”
“我发誓！我要是杀过人，让我现在就魂飞魄散，连这截小苗苗都保不住！”小树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那座山上修了五百年，清清白白，连山脚下农户家的鸡都没偷过一只！
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门，把我本体劈碎，把我妖核震裂，把我拖到雷劫底下一起挨劈，现在还要污我**——我冤枉啊！天底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云爻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小肉手，又看了看丹田里空空荡荡连根毛都没有的惨状，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是她理亏。
人家树妖在山上待得好好的，是她找上门跟人家拼命的。
人家也没招她惹她……
云爻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心虚。
她垂下眼，声音小了几分：“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被劈了，咱俩扯平了。”
“扯不平！”小树苗哭得更大声了，
“你是人，修行十几年当然无所谓！我修行了五百年！五百年！你知道五百年有多长吗！你都投胎好几轮了，我还在那片山上蹲着！现在好了，山没了，本体没了，连这具小苗苗都快保不住了，呜哇——”
云爻被它哭得头疼，又实在没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放软了语气：“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本体没了可以再长，修为没了可以再修。我带你，行不行？”
小树苗抽噎着，叶子抖了抖，半信半疑：“你带我？你自己都变成三岁小孩了，法力都没了，拿什么带我？”
云爻嘴角抽了抽。
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没法反驳。
她修行十几年，从没这么憋屈过。
她还没来得及回嘴，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一枚铜钱正微微发烫，贴着她的肌肤散发着暖意。
天机铜钱，师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伸手握住铜钱，一股熟悉的温热顺着指尖渗进经脉，在空荡荡的丹田里缓缓转了一圈。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弱的声音从铜钱深处飘了出来：“爻儿……”
云爻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认得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师父？！”她攥紧铜钱，声音都在发抖，“师父！你醒了？！”
铜钱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云爻以为刚才那一声只是自己的幻觉。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更轻，更弱，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说话：“爻儿……你……做了什么……”
云爻没回答。
她知道师父在问什么——他是怎么还活着的。
她清楚地记得师父走的那天，她跪在榻前，握着他渐渐冷去的手，感受着他的魂魄一丝一丝地消散。
她不甘心，她不服。
师父教她卦术，教她窥天机，教她算尽天下事。
可她算到了师父的死期，却算不出任何办法挽救。
她试了无数次，推演了无数次，用了无数种方法，可卦象始终只有一个——死局。
然后她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她逆转了天机。
卦师只能顺应天道，不能违逆天道。
这是师父教她的第一课。
可那天她不管了。
她以自身命数为祭，硬生生撕开天道的一角缝隙，把师父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缕残魂从天道手里抢了回来，封进了这枚铜钱里。
代价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可卦象显示，她的命数从那一刻起变成了一片空白。
卦师算天算地算众生，唯独算不出自己的命。
她的命，从那天起，就不再是她的了。
可她没有告诉师父这些。
铜钱里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爻儿，你此番遭遇，可是与你逆天封魂有关？”
云爻鼻尖一酸，把铜钱攥得更紧，贴着心口，声音闷闷的：“师父，您别多想，只是意外。您魂魄不稳，别多说话，省点力气。”
她把铜钱塞进衣襟，贴紧心口。
正要把小树妖也收拾妥当，不远处的脚步声忽然越来越近，细碎又急促。
有陌生人正朝这边赶来。
云爻脸色微变，指尖快速掐诀，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小肉手的指尖溢出，缠绕上那截还在抽噎的小树苗。
金光一闪，小树苗还没来得及**，便瞬间缩小、拉长、凝实，化作一支纹路朴素的小木簪，稳稳落在云爻掌心。
木簪在她手里微微颤了颤，两片叶子变成的簪头花纹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表达不满。
“你——你竟然用法力变我！你不是说修为没了吗！”小树苗的声音从木簪里闷闷地传出来，又气又委屈。
云爻面不改色：“是没了，这是卦气，不是法力。就够变这一次。你别乱动，动歪了我可没第二份。”
她把木簪别进自己乱糟糟的发间，顺手拨了拨碎发盖住。
小树苗在发间抖了抖，委屈巴巴地嘟囔：“你把我变簪子插头上，我以后怎么见人……不对，我怎么见别的树……”
“你一棵残魂苗苗，还想着见别的树？”云爻低声道，“先把命保住再说。等师父稳住了，我想办法给你重新安个本体。”
小树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勉强认了。
做完这一切，云爻敛去眼底的冷意，垂下眼眸，重新摆出那副怯生生、无依无靠的孩童模样。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腰背微驼、须发花白的老头快步跑过来，满脸心疼：“哎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娃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
云爻抬头，瞳孔猛地一震，心里当场炸出一句灵魂呐喊：我去！好大个发光金人！
这老头浑身金灿灿的，不是衣服金，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层金色浓郁得像实质，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比她见过的任何仙门至宝都晃眼。
功德金光。
实打实的功德金光。
她修了十几年仙，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老头身上的功德，比她这辈子见过的加起来还多。
更重要的是——这金光对师父的残魂有好处。
大补。
她刚才握着铜钱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天地灵气与她原来的世界不同，可功德金光这东西，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滋养魂魄的至宝。
而眼前这个老头，浑身都是。
发间的木簪微微发热，小树苗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震惊：“这老头好大的功德……他是得道高僧？”
云爻压低声音：“闭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小孩的身体，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还沾着泥巴。
她垂下眼，咬了咬舌尖，眼眶瞬间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老杰克，小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迷路又无助的小兽。
老杰克的心瞬间就软了，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娃娃不哭不哭，是不是迷路啦？爷爷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云爻抱了起来。
云爻顺势窝进他怀里，小肉手揪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细细小小的，还带着哭腔：“爷爷……我饿……”
老杰克连忙抱紧她，声音都软了：“好好好，爷爷这就带你回家，家里有红薯，给你煮甜甜的红薯粥，管够吃。”
云爻把脸埋得更深。
衣襟里的铜钱紧贴心口，能清晰感受到它在吸收老人身上的功德金光，暖意源源不断，师父的残魂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些许。
发间的木簪微微颤了一下，小树苗的声音又闷闷地传出来，这回带着几分嫌弃：“你好无耻，居然骗老头，还装哭。”
云爻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懂什么，这叫生存策略。
小树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云爻窝在老杰克温暖的怀里，听着老人絮絮叨叨的话语，感受着心口铜钱的暖意。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身处异世又如何。
只要师父还在，她就有重新来过的底气。
至于头顶上那根还在委屈巴巴的树妖簪子——先欠着，以后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