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献祭------------------------------------------。，是被血染红的。，四肢贯穿着四根浸过尸油的黑铁钉。钉子不是钉在肉里，而是直接嵌进了骨头缝里。那种痛，早就麻木了，只剩下一种骨头快要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时辰到。”，手里提着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上烫着青岚宗的徽记——一只睁开的眼睛。“**，你运气好。几位师叔要冲击瓶颈，缺三百六十个‘无灵根’的纯血祭品。你这身贱血，也算物尽其用了。”。。那里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血色眼球。那是青岚宗的“巡天眼”，正冷漠地俯视着这片屠宰场。，几百名矿奴被驱赶着跪下，脖颈挂着“献”字铜牌。他们像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眼泪鼻涕混着泥灰流了一脸。，烙铁直奔沈辙的眉心：“别怕，老子这‘封魂烙’很快，一瞬间就能把你的魂魄钉死在肉身里，保证你全程清醒地感受精血被抽干的滋味。”，带着焦臭的热风。——“咔。”、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从沈辙的胸腔里传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只握着烙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他在抖，而是他体内的血液，正在背叛他！
“这……怎么回事？！”
赵熊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青筋，正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疯狂地***，争先恐后地从皮肤下钻出来，汇聚向他的掌心，再顺着烙铁，流向祭台上那个本该任人宰割的矿奴。
沈辙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幽绿色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鬼火。
他对着赵熊，也对着头顶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咧开了一张沾满血污的嘴，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想喝我的血？”
“你也配？”
轰！
沈辙的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那不是血，而是从他胸骨深处崩裂出来的一枚断印。
印作漆黑，非金非玉，半个巴掌大。印纽模糊，像一只瞎了眼的兽首。
断印一出，天地失声。
祭台上繁复的符文瞬间熄灭，赵熊连同周围几百名矿奴，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从脚底板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唯有沈辙，在那片绝对的死寂中，缓缓从祭骨台上坐起。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捡起脚边那枚还在滴着黑血的断印，轻轻擦拭。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矿坑，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只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血色眼球。
“这修仙路，我不修了。”
“我拆。”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祭骨台上空，那只由无数冤魂凝聚成的巨大血色眼球，在沈辙抬头的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大胆！”
一声苍老却蕴**滔天怒意的暴喝，从天穹深处炸响。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震荡在沈辙的识海之中，震得他耳膜渗血，刚刚坐起的身体又重重地砸回了祭台上。
巡天眼背后的青岚宗修士，出手了。
沈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砧板上。胸口的断印虽然霸道，但他现在的身体太弱了，根本驾驭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头顶那只血色眼球，此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道猩红的血光如同瀑布般垂落，直直地轰向沈辙。
那不是灵气，那是规则。
沈辙毫不怀疑，被这道血光沾上一点，他就会像那些矿奴一样，瞬间化为虚无。
“动啊……”
沈辙咬碎了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他死死盯着那枚掉落在地的断印，试图再次沟通它。但那断印此刻像一块真正的顽石，冷冰冰地躺在血泊里，毫无反应。刚才的秒杀，似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嗡——
就在血光即将吞没沈辙的前一秒，祭骨台下方，那具早已干枯的、属于上一任祭品的骸骨，突然动了一下。
那骸骨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恰好触碰到了断印的边缘。
就是这一下微不**的触碰。
断印那模糊的兽首印纽，猛地转了过来，那两个深邃的黑洞，瞬间锁定了沈辙。
沈辙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他的意念强行灌入脑海。那意念没有语言，只有一幅画面：一只巨大的、生着鳞片的爪子，正在撕碎一只眼睛。
“撕。”
沈辙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的五指，死死扣进了祭骨台坚硬的岩石之中。指甲崩裂，指尖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痛。他只是机械地、顺从着那股冰冷的意念，猛地一扯！
嗤啦！
五根手指，连着掌心的皮肉，硬生生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没有灵气爆发，没有光芒闪烁。
但那道垂落的猩红血光，在接触到沈辙指尖渗出的那几滴黑血的瞬间，竟然像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无声无息地断裂了。
血光断裂处，露出其后方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虚影面孔。
“啊！我的‘血丝神念’！”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遭到了重创。
沈辙没空理会那虚影的惨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多疼。
他踉跄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断印。印身冰凉，但他能感觉到，印内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那骸骨的气息。
“原来……不仅要**，还要‘吃’尸……”
沈辙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头顶的血色眼球，因为神念被斩，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剧烈地闪烁、缩小。
沈辙没有再给它机会。他看了一眼祭骨台后方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黑得看不到尽头的矿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跳了下去。
在他跳入矿道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因为失去了神念支撑，再加上刚才断印那一扯带来的规则反噬，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腥臭的血雨，浇了沈辙一身。
他在黑暗中急速坠落，右手手掌的伤口因为沾染了血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
但他没空处理伤口。
他死死握着断印，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饥饿、随时可能失控的力量。
他知道，青岚宗的人，很快就会下来。
而他，连炼气一层都不是。